“嗯。”江让道,“那日取剑我便觉察到不对,那石台之上的灵力流动似乎遵循着特定的某个规律。”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谢玄,话问得意味深长,“剑尊活了这些年岁,定然去过不少秘境,可知这种东西是秘境中原本就有的么?”
谢玄声音一沉:“阿让。”
江让莫名有些心虚,以为被听出自己是在试探他,便见谢玄眉头皱得死紧:“你怎么还叫我剑尊?太生分了!”
“……”江让面无表情道,“那依你之见?”
他这样一说,谢玄立即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虽然你我结了契之后就匆匆出门,也没办结契大典……”
他这个停顿令江让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谢玄眼睛看着他眨巴眨巴,开始憋坏:“但我觉得——”
他蹚水向前一步捧起江让的手,接着道:“既然我们都已经是道侣了,你理当叫我一声‘夫君’。”
——这可是谢玄琢磨了一路才想出来的。
本来他的计划在顺利进行,谁知中途出了“他以为的双修不是他以为的双修”这种根本上的错误。
钟烨的话本给他深刻剖析了各式各样的双修之法,图文字画历历在目,字字句句幅幅看得人脸红心跳,一柱擎天。
虽然书中所说的个中滋味的确令他好奇不已,但他要是敢把这些用到江让身上,等出了幻境江让恢复清醒,不得把他抓起来片成刀削面?
所以谢玄决定还是跳过此步骤,另寻他法。
不过江让拿他炸了那么久的山,他怎么都有点不甘心,就占这么一个口头上的小便宜,应该不过分吧?
虽说到时候江让也不会放过他,但最多也就跟他再打几场以报此仇,总不会因为这种言语上的小事跟他拼命。
谢玄满眼期待地看着,像一个从偏门娶进来的委屈小媳妇在等他给一个名分。
江让唇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谢玄脑子里没装什么好东西。
但这回谢玄也不算在无理取闹,不论自己一开始出于什么目的结契,他们现在的确是道侣,而、而且……谢玄那么喜欢他,想从他这里讨点甜头也不是不能理解……
江让抿抿唇。但让他现在叫人夫君,他实在叫不出口。
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江让立即火大道:“你我皆是男子,哪有叫夫君的道理?!”
“啊?”谢玄失望地放下手,垂头片刻不死心地问,“真的没机会吗?”
江让见不得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一软没把话说死:“也、也说不准。”
谢玄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江让含糊道:“……等必要的时候再说。”他快速转移话题,把谢玄的注意力拉回正事上:“你对这石台有什么看法?”
谢玄好哄得很,果然就被引了回来:“你说青浦山那个大石台上有灵力遵循某种规律流动?”
“嗯。”
谢玄略一思索就知道江让的话是什么意思——那盘着金鳞赤蟒的大石台上有人布置了阵法。
只有在阵法的控制下,灵力才会按不同的规律流转。
但秘境之中有人布置那样的阵法是不可能的,当今修真界,哪怕是他和江让这样的大乘境,也无法预知哪里会有秘境开启,就算第一时间入内也来不及布置那么庞大的阵法。
况且这么做毫无意义,既然有如此大的本事,那秘境中的宝贝对此人来说岂不是如同探囊取物?还需要大费周折地用阵法和赤蟒去对付其他人么?
江让看着他,提醒道:“你不觉得青浦山秘境很奇怪么?”
谢玄心说岂止,你这识海中拎出来的哪个秘境不奇怪?嘶——
他看看江让,又看看水面下的那个石台。
“你怀疑……青浦山秘境是假的?”
不仅是青浦山,包括风月湾这个也是一样。
这两个秘境里面只有各种毒虫毒草瘴气妖兽,和一模一样,一大一小附带有阵法的石台,就好像小的这个是试验品,不过只堪堪支撑了半日,大的这个那时支撑了三天。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大了。
有人竟然能利用这种石台和某种未知的诡异阵法仿制出与秘境相差无几的赝品,整个修真界无一人识破,连他和江让都骗过去了。
谢玄面色严肃起来。
怪不得江让识海失控后,展现出来的是这几个意识碎片,原来他竟在走火入魔之前发现了如此巨大的秘密。
谢玄突然想起了义庄抢尸的黑衣人,难道他就是幕后黑手?他做这些又有什么目的?
谢玄本来只想救救人顺便谈个恋爱,哪知道背后竟有这样的大事。
他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啧,阿让你这个魔——”
江让:“??”
谢玄:“磨人的小妖精,真是了不得。”
“……”
江让抽开手怒道:“谢玄!你有没有个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