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灰白色的建筑无门无窗,门洞大开,虽灵气馥郁,但也灰尘遍布,蛛网密结,一到跟前便闻到了破旧腐败的味道。
四人站在门洞外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谢玄瞟见柳拾眠脸上疑惑之色未减,问道:“柳老头儿,发现什么了?”
柳拾眠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江让:“清尊您看,这……像不像无定院?”
他顿了下,又道:“不是全部,就是主殿,虽然外部没有神兽之类的装饰构件,也未曾涂刷彩漆,但制式和风格几乎是一样的。”
无定院是净云宗用来接待来客的地方,外人去过一次两次或许没什么印象,但若换做任何一个净云宗的弟子在此,都能看出这座建筑和无定院极其相似。
“简直……”柳拾眠斟酌了一下,还是道,“像把未加修饰的主殿整个搬到这里了。”
竟然如此。谢玄心道难怪他也觉得眼熟,他在幻境中时,也曾尾随江让去过几次无定院。
新秘境中出现建筑本就是件奇怪的事,现下这建筑居然做成了跟净云宗的无定院相近的样子,仿佛也是用来欢迎来此的客人似的。
可新秘境之中的方方面面都表明了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真东西,如果有人能造出这么一个地方,那他的修为必然远在谢玄和江让之上。
但这样的人早就飞升去长梧仙境了,又怎么会留在上霄九州呢?
谢玄看向江让,他似乎也对柳拾眠的话表示默认,反倒是一直出口惊人的徐韪没说什么。
江让:“先进去看看。”
四人进入殿内,便见眼前一片混乱。
仅仅是片刻之间,主殿中的东西几乎被扫荡一空,只能从地面上残留滚落的各种瓶瓶罐罐看出不久之前遍地都是这样的绝品丹药,还有四面墙壁上嵌着的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木框和支架,勉强能从形状上推测出原本放的是剑之类的灵器。
这些天材地宝本就是外面见都见不到的极品,再经过秘境中灵气的淬炼,随便拿上一个都价值连城。
各位顶尖高手此时没了往日的谦逊礼让,也丢掉了儒雅端方的举止,一个个拎着乾坤袋在殿内四处搜刮,甚至看都不看拿到手里的是什么,一个劲儿地全往里装。
一个滚落在地上的瓷瓶撞到柳拾眠脚边,后面跟着追过来的人一见他们四个,便也只好放弃悻悻而归,找别的去了。
柳拾眠将瓷瓶捡起,从中倒出一粒灵丹,他察看了片刻,道:“暂且看不出是何种功效,不过其中蕴藏的灵气哪怕是薛问景做出的丹药上品也远远比不上,恐怕就是用这秘境中的灵草炼制的。”
“留着吧,”徐韪忽然道,“不白来。”
他扫了一圈殿中众人,冷笑道:“嗤,幸好东西多,不然这群人不得打起来?”
话音未落,宫殿外还真响起了打斗声,四人转头向外望去,两个身穿相同宗门服饰的人刚打过一轮,正在空中对峙。
一个道:“师兄,你本就不使剑,何必要同我争这把灵剑?”
另一个道:“你修为不够,倒不如多拿几瓶仙丹补一补,说不定还能突破一层境界,至于这剑,还是归我吧!”
说罢二人又争斗起来。
还好这宫殿外有一层防护罩,将那二人的攻击都阻拦在了外面。
谢玄看得津津有味,他道:“那师兄打定了主意不肯给,偏偏还要说这种话来刺激对方,啧啧啧。”
众所周知,上霄千年来的修道者撑死了也就是合体期,这几乎成了这些顶尖高手的一块心病,人人都希望那个打破魔咒、得道飞升的人是自己,可往往连达到大乘境都遥遥无望。
拿这话扎对方,还顺带给自己心窝子一下。
谢玄不再理会,扫视了一圈大殿之后又飞快地把两边的偏殿走了一圈。
一无所获。
看来就像徐韪说的那样,这里没有飞升机缘了。
谢玄冲江让摇摇头。
“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要不还是回林子里看看?”谢玄道,“偏殿又打起来三个,我看再过一会儿,这里要开启一场混战了。”
多的只有灵丹,其他更加珍稀的灵器法器之类可不够分,争夺爆发是迟早的事。
这还只是第一批,过不了多久又会有人进来,等人越来越多,灵丹便也不够分了,再者,谁又会嫌宝贝多呢?
有本事进到这里的都是如今的上霄各家大能,能在秘境中解决就不会拖到境外弄得路人皆知,谢玄他们不想掺和,还是早走为好。
江让却没有立即对他的提议做出回应,反而把目光投向了徐韪:“徐道友怎么看?”
谢玄:“?”
徐韪目光投向谢玄身后,淡声道:“也不是每个人的目标都是那些东西。”
谢玄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便从那些埋头翻找修士中发现了几个不太一样的——
祁长鸣和金丕宿似乎还没丢掉一宗之主的体面,并不同其他人一样乱抢一通,而是慢条斯理地沿着大殿寻找,偶尔才弯下身,随手拿点什么。
他们甚至对墙壁上那些高阶法器和上品灵器也不感兴趣,看都没有看那群为争一把刀剑而大打出手的人一眼。
看起来似乎对这些别人抢破头的东西并不在意,好像……在找别的东西。
师云卿站在正对大门的那块墙面前,仰着头去看上面的巨型浮雕,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回头立即笑道:“前辈。”
谢玄道:“他们都在抢、咳,”晚辈面前,他给这些上霄高手留了点面子,改口道,“都在拿好东西,你不拿吗?”
师云卿笑笑道:“我修为太低,抢不过他们,再说就算到手,等回去了还是得交出来的。”
说的也是。谢玄深以为然,他也仰头去看这张整面墙的浮雕,它雕刻的似乎是一处仙境,上面云雾缭绕,峭壁山涧掩藏其中,十分精巧,栩栩如生。
“你能看出这是什么地方么?”
谢玄正啧啧观赏,忽然听见身边有人发问,他一低头,发现徐韪问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