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旁边正活动着手臂的马军身上。
马军的制服从肩膀到手臂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上面还沾着些尘土和搏斗时的擦痕。
显然,刚才在制服王宝手下时,这位“肥佬”的反抗比预想的要激烈。
陈国忠走到马军面前,拍了拍他完好的那边肩膀,声音不高,但带着真诚:“辛苦了,阿军。刚才,多谢。”
马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配上他憨厚的面容,倒有几分邻家大哥的爽朗。
他用力揉搓着刚才被撞得生疼的胳膊,浑不在意地说道:“忠哥,客气乜,应该的。”
他撇了撇嘴,看向警车消失的方向,“不过真系估唔到,王宝个死肥佬,身手仲几得,手下都系硬点子,差啲俾佢撞散。”
警署,审讯楼层。
王宝被单独带入了一间标准的审讯室,手铐未除,沉默地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只有那双眼睛,在惨白的日光灯下,依旧闪烁着阴沉的光。
他怀里的粉红跳跳虎玩偶,早已作为“随身物品”被警方按规定收走、检查。
几乎就在王宝被关进审讯室的同时——
“我要见我的当事人!立刻!”
一声急促、严厉、带着职业性不容置疑口吻的呼喊在走廊响起。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价格不菲的深色西装,手提顶级皮质公文包,头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两名警员的“陪同”下,快步朝审讯室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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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王宝的御用大律师。
他脸色紧绷,眼神锐利,浑身散着“时间就是金钱,法律不容怠慢”的气势。
在香江,大律师(barrister)地位尊崇,法律赋予其会见当事人、了解案情、提供法律意见的绝对权利,警方不得无故阻挠。
这是法治的基石,也是嫌疑人对抗公权力的重要盾牌。
面对这位“持证”而来的大状,值班警员即使心中不满,也只能按照程序,核实证件后,侧身让开了通往审讯室的路。
“王先生,你只有小时。”
大律师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极快,“小时内,如果他们找不到足够证据正式落案起诉,就必须放人。
我会尽全力在这期间找到程序漏洞,或者…别的办法。”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可能存在的监控,言辞谨慎。
王宝似乎对“小时”这个时限毫不在意,他甚至没看律师,只是抬起被铐住的双手,手腕上的金属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电话。拿来。”
大律师显然对他的行事风格极为熟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卫星电话,迅解锁,避开可能的监控角度,递到王宝被铐住的双手能够操作的范围内。
一旁的军装警说道:“喂,你不能自己打电话,要打让律师帮你打。”
王宝双眼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球仿佛要从眼眶中爆裂出来,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位身着笔挺军装的警察。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有种你就把它拿走。
王宝突然暴喝。
他微微向前倾身,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小蛇般暴起。
王宝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那笑容中夹杂着嘲讽与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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