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低声嗫嚅道:“王妃……既是医者,当是医者仁心,如何忍心看得学子身受苦楚,视若无睹?”
小蝉听了火气“噌”得就上来了,本来徐弦月此番中毒她就担心的不得了,如今方才醒来,竟然被人如此“指责”,也顾不得还有主子在场,即刻呛声道:
“你这院长好没道理,当初谁在屋中说王妃‘装模作样,请的大夫都瞧不来,便是懂些皮毛又怎样’,便是给你方子,你敢喝吗?”
“如今我们王妃自己喝了证实有效,你又来说什么医者仁心?”
“医者仁心,被医者不仁心怎么办?反咬一口怎么办?”
小蝉言辞犀利,将院长怼了个没脸,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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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弦月不曾见过小蝉这么牙尖嘴利的时候,往日这等出言骂仗的活计都是较为跳脱活泼的小舒来的,如今看来,小蝉耳濡目染,竟然也长了几分本事。
待她说完了,才忍着笑圆场:“好了,小蝉,院长知晓了。”
徐弦月道:“那方子我可不是白送的,院长,行医治病也得收钱的。”
“自是,自是,王妃要多少银两?”
“你说的定我们书局的单子,再加两年吧。”
“好,好,就这么办!”
秦越川见徐弦月方才醒来就这般耗费心神。她的两颊少有血色,唇瓣都是泛着淡淡的白色。
怕是这两日将养的,又白费了。
他柔声道:“月月不如先休息,无需多思虑这种事,下面的人会问得清,不用你亲自审问。”
“可我才醒,睡不着……没关系的,就问几句话,费不了多大劲的,为了此事,我都如此了,总要我知晓个全貌吧。全当听个故事了。”
秦越川拗不过她,又道:“那你可想吃些什么?睡了这么久,应是饿了吧?”
“唔……是有些……”
秦越川端过早已备好的粥食:“饿得太久,先吃点粥,等回了王府,在吃些旁的。”
闻到香甜的气味,徐弦月忽然来了胃口,迫不及待地从秦越川手中接过粥碗与木勺,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秦越川本想喂她,但瞧她自己吃的开心,也没有强求,坐在床榻边沿,静静地看着她。
偶尔替她擦拭着唇边沾的米粒:“慢些吃,不急,还有的。”
徐弦月全部吃完后,满足地抿了抿唇:“秦越川,我吃饱了。”
“这就饱了吗?”
“嗯,吃不下了。”
秦越川接过空碗,转身重新放回食盒里。
徐弦月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心虚的勾了勾手指,起初醒来时头脑尚且不太清楚。
现在来看,秦越川多半已是知道她以身验毒的事了。
她还以为定是要免不了一顿斥责,不过眼下瞧着情况很好嘛~他好像也没有很生气。
还好她醒的快。
看了看天色,徐弦月估摸着时间,昨日晚间,至现在,大概睡了至多有六七个时辰吧。
正想着,院长带于五过来了。
于五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体型瘦削,眉眼精明,瞧着就是个会精打细算的。
院长直接问道:“于五,这批黄烛,你哪里买的?”
于五起初想随便糊弄过去,低着头,随口一答:“就是咱们书院常去的那家,陈家烛铺。”
“陈家?陈家的东西怎么会好端端会掺毒?”
于五惊得猛抬头:“掺,掺,掺毒?”
“你不知晓?你带回的黄烛是有毒的?你当是这几日学子中毒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于五哆嗦的厉害:“不,不,不是因为新买的书吗。”
院长也懒得和他兜圈子:“不是书,是你买的的黄烛,若是你说的出来源,此事与你无关,若是说不出,我就当你是蓄意谋害人命!直接将你送官!”
“送,送,送……送官?”
徐弦月听他说话很是费劲,这个于五难不成是个磕巴吗?
院长替她问话,徐弦月裹着被子,抱膝坐在床头,下巴垫在膝盖处,静静地,好像在看着热闹。
于五慌了,直接“噗通”跪在地上告饶道:“院长,不是,不是我害的,我没有,我就是图个便宜,才带些黄烛回来的……”
院长纳罕:“图便宜?怎么个便宜?”
于五犹豫了片刻,最后好似豁出去了一般:“是前些日子,还不等到陈家,刚下山,有个小摊贩,说他有上品黄烛,价格便宜,问我愿不愿意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