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许并没有害怕为国捐躯,但对这尊骷髅的恐惧那是源自灵魂,无可遏制。
但那具骷髅并未继续朝他们出手,并不是因为对方不懂得擒贼擒王的道理,而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有将三人当回事儿。
南宫朔也清楚的意识到,水云城守不住了,留多少人,都不过是白白送命。
尸群之后,传来战鼓声,蜀国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他们就等着那黑斗篷骷髅将水云城彻底攻陷后,再选择进军。
聂文通神情冷厉,转头看向南宫朔,“宫朔,别他娘磨磨唧唧的,赶紧带着沈文君走!”
“不行!我们怎么可能让你……”
聂文通直接打断道:“所以老子就最讨厌你这性格,明明是个硬汉,却总是在关键时候掂量不清,大魏千家万户的儿女都可以死,我一个聂文通,本就是罪臣之子,能活到今日已经算是大幸了!宫朔!带她走!保护好她!”
话音落,身后的镇国军的将士也都明白了聂文通的意思,而他们也不想看着镇国侯的女儿死在战场之上,顷刻间,整个镇国军的统帅便成了聂文通。
“兄弟们,我乃勇毅侯聂怀远之子,家父虽曾犯下大错,但他就算活着,也不会让敌人踏破我魏国山河,今日我聂文通与兄弟们同生死,来人,护送南宫将军和沈小姐离开!”
此话一出,南宫朔也不再多言,打算强行带走沈文君。
毕竟此时在水云城之中,魏军最强的三人便是他们,若是要留下一人守城,那就必须要另一个人强行带走绝不愿离开的沈文君。
这一刻,南宫朔也明白了聂文通的决心。
沈文君怒道:“聂文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发号施令?都给我停下,南宫朔!你真打算丢下他们带着我离开吗?”
看到沈文君反应如此激烈,聂文通突然大笑起来,“阿君,走吧,你能活着,便是我的愿望,也是兄弟们的愿望。”
少年回过头看了一眼,好似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京都总是追着自己揍的小丫头。
那时的自己,总是被她欺负,心里更是对这个傲慢自大的丫头讨厌极了,屡次想着要亲手打败她,那时自己是勇毅府的小侯爷,她的将军府的三姑娘。
她很不一样,比起父亲曾打算给自己安排婚约的那些女子,她任性刁蛮,却从不无理取闹,打起架来更是比男孩子更厉害。
那年聂家剧变,自己也从曾经的小侯爷沦落成一条丧家之犬,听说那时沈文君想尽了办法保全聂家。
这份恩情,自是要还。
聂文通下令让兄弟们退回城内,守住破碎的城门和洞口,并且想办法重新恢复防御。
沈文君当然不肯走,南宫朔和她实力相差无几,更重要的是,他不会对沈文君下狠手,所以一时陷入了僵局。
聂文通有些无奈,“阿君,别任性了,你还有疼你的哥哥和嫂嫂,你还有娘亲,你有这么多在意你的人,而南宫朔,你是南宫家最后的血脉,你姑姑这些年倾注了这么多心血在你身上,我不一样的,我聂家人大多死在了流放的路上,承蒙帅爷当年的安排,才让我娘亲还有宗族的嫡系们活了下来,当年安置好他们后,我便发誓这条命就是沈老大的,所以今日为了阿君而死,是我还沈老大和你们沈家的情分!我聂文通!不欠你们沈家的了!”
说着,聂文通开始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阿君,我了解你,知道寻常的办法不能说服你,所以我现在就去找那城外那老妖怪拼命,不管你走不走,我就没打算活着,但我希望你走,别让我白死!”
话音落,聂文通化身流光,冲向尸群。
他只有跟随龙三秋学刀,后来入了神策营,更是将沈灵的刀法研究了透彻,他算得上是真正得了沈灵传承之人。
那一人一刀的身影,那般决绝,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气势凛然,犹如杀神出世。
终于,破城而入的黑斗篷骷髅注意到了这个少年,径直朝着聂文通走去。
聂文通怒吼一声,“怪物!来!和老子练练,对了,老子叫聂文通,当年京城四少的老大就是我!哈哈哈……”
聂文通疯了一样冲向骷髅,而此时南宫朔也不再犹豫,拉着沈文君御剑而走。
“别让他白死,咱们总有一天能报仇!”
沈文君的眼角滑落两行清泪,也不再继续停留。
眼见着沈文君跟着南宫朔离开,聂文通才松了一口气,他相信南宫朔会如自己一样舍命去保护沈文君,就像当年在遗迹中一样,那时的三人,还都是实力低下的弱者,可面对生死瞬间,都毫不犹豫挡在了心爱的女子身前。
这些年也亦如此,两个人同时爱着一个姑娘,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而且聂文通和南宫朔还是过命的交情,这么多年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