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记忆,严格意义上是没有缺失的,十六年前,他渡劫失败,来到此方境界,被鸢尾宗宗主捡得,当了十六年的植物人,如今方醒,逻辑严丝合缝没有疏漏。
但是,十六年,十六年前的濮阳殊理应受人欺凌,孤苦无依,但他的命数却发生改变,那个改变他命数的人,有没有可能是自己。
再思索一下吧,思索一下濮阳殊身上的传言,思索一下自己对濮阳殊的……亲近感。
苏茗斟酌道:“我们在十六年前就见过,我也许还和你相依为命一段时间。”
濮阳殊一愣,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有些欢畅。该说不愧是他的哥哥么,是这么的聪慧,轻而易举的便猜出了这样的事情,猜出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已经在月影岚那里拿到了他的讯息。
拿到这个消息,他便迫不及待的想找到他,借诸多动物的眼线窥伺着他,如果不是那个侍卫多管闲事,自己说不定能借着那只黄莺的眼睛守候哥哥一宿。
但那只黄莺被守卫端走了,所以他才想逗逗他的。
于是他弄了迷香,又刻意被他发现,就是为了……为了和他说几句话,或者过两招。
他的傀儡术也修炼的炉火纯青了,可以依凭眼神发动,哥哥现在的这具身体,修为并不高,只要他愿意,他大可以操纵哥哥的心智与身体,让他给他讲故事,让他抱着自己睡。
但他没想到,比起自己从未施展在哥哥身上的术法……或许还是自己的眼泪更管用一些。
以前也是这样,只要自己要哭不哭,他就总对自己没什么办法。
濮阳殊道:“哥哥,你虽然没有想起来,但是,你猜测的却很对,我们确实相依为命,相依为命了整整十年。”
“哥哥好聪明。”
他笑着说。
“那我……”
“十年来,你都寄居在我的身体里。”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些谜题便解开了大半。
“哥哥想听,我可以把我们发生的事情一件件的,尽数讲给哥哥。只是,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先睡觉吧。”
濮阳殊真是手快,转瞬之间居然已经滑到了被子里,用被子蒙住自己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纯无辜的扑闪闪眼睛。
苏茗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低头试图卷走一床被褥,“床太软了,我不喜欢,我还是去睡小榻吧。”
“哥。”一道幽冷声音却从床上传来。
苏茗顿了一下道:“我又没有说假话,而且,你都这么大了……不合适。”
“哦。”
还“哦”呢。
苏茗卷过一层被褥,却发现自己居然拽不动了,他狐疑看向濮阳殊,濮阳殊却已经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悄悄把手探向濮阳殊盖着的被子,一把将被子掀开来,只见濮阳殊的右手正牢牢的攥着被褥的一角,这样的事情一出,他自然没办法继续装睡,于是睁开了眼睛,手却没有松,依旧顽强的拽着被角。
苏茗:“……”
无语,无语的很,你是小学生么。
“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