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犹豫不决地低声说,“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权限。但是,塞缪尔,你要明白,一旦你失败了,这次事故将由你负责!”
他本能地想推卸责任,尽管他心知肚明,这是最卑劣的行为。可在他无法维持理智思维的时候,人性的劣根性骤然占据了上风。
“可以。”李朗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一切由我负责。”
……
楚年清晰的意识到,她在刚刚一瞬间,遗忘了很多东西。
有关与诺林的那场短暂会面的记忆已然完全消失,可,疑惑的种子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
她的掌心隐隐作痛,一条又深又长的伤痕贯穿了整个手掌,仍不断流着血。
这是什么造成的?
她起身绕屋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尖锐物品。走进洗手间,镜子已然恢复如初。
她思考片刻,再一次猛地砸向了镜子,镜子爆开的景象如此熟悉,她捡起一块碎片对着自己的伤痕比划了一下,确信似乎就是这碎片造成的。
“怎么回事!一切都重置了,可她的伤口为什么没有愈合!”
观察着监控的耶利米高声呼喊着:“帕特德纳!紧急事态!帕特德……”
他噎住,眼睁睁看着楚年握着碎片回到房间,挽起袖子,用碎片在自己的胳膊上刻下了字:
“遗忘”
鲜血淋漓的刻字令耶利米胆寒到连连后退。楚年却平静地继续刻着:
“离开”
“楚年”
退化成动物
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所有s级监管者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们这群s级已经许久没有亲自上过场了。他们只负责“决策”,而临床实践永远都是下级们去做。
如今他们一出手就接了这么个难缠的活。灭识匣检测到的意识波长以一种诡异的起伏方式,不断涨涨落落,令他们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马上进行第二次重置。”耶利米不敢再玩闹,将手放在了按钮上,“你们记录好现在的数据了吗?”
众人连连点头,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缓缓按下了按钮。
灭识匣的数据停顿了一剎,继而又恢复运转。洗手间的镜子又一次被修复了,但楚年胳膊上的刻字仍在。
“塞缪尔,塞缪尔!”耶利米惊慌失措地喊着,“为什么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佐伊走了过来,低声安抚:“耶利米上将,请稍安勿躁,塞缪尔上尉仍在与帕特德纳上将谈话。我来帮您看看。”
耶利米迫不及待地让出了位置,佐伊坐在椅子上,仔细观察着数据的变化,努力压下了上扬的嘴角。
楚年维持着强大的自我认知力,且随着刚刚那次重启,她的“怀疑”情绪高涨了一倍。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她被重置了记忆,被压制了思维,居然报以强烈的反抗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