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要带颜心出去玩。
&esp;&esp;颜心微讶:“已经六点了。”
&esp;&esp;盛夏的夜来得晚,这会儿骄阳似火盆悬挂天际,可到底是黄昏时辰了。
&esp;&esp;“这个天,当然得夜里出去玩。大白天出去玩,还不得热死?”景元钊说。
&esp;&esp;颜心没有和他争,而是问:“去哪里?海堤?”
&esp;&esp;“你想去海堤?不去了,太吵闹。咱们清净些。”景元钊说,“咱们出城。”
&esp;&esp;颜心:“……”
&esp;&esp;她拗不过他的奇思妙想,只得和他走了。
&esp;&esp;景元钊带着她去了城郊的一处庄子上。
&esp;&esp;临河的庄子,有干净的乌篷船,景元钊将它划到了河中心。
&esp;&esp;今晚没有月色,只星芒点点,到处黑黢黢,只余下船头稀薄的汽灯,普撒着方寸的水域。
&esp;&esp;乌篷船里铺了被褥。
&esp;&esp;景元钊什么也没做,只是让颜心靠着他躺下。
&esp;&esp;“……来做什么?”
&esp;&esp;“看看星星,听听水声。”景元钊说。
&esp;&esp;颜心:“……”
&esp;&esp;“我姆妈选好了婚期,中秋节后,九月初七。”景元钊告诉她。
&esp;&esp;颜心心中微动。
&esp;&esp;“往后的日子,比松香院的生活要艰难些。我真怕你后悔嫁我。”他说。
&esp;&esp;颜心:“这么看不起我?我既然答应了,岂会反悔?”
&esp;&esp;“我看不起自己。”他笑道,“一堆事。珠珠儿,你一定会怀念住在松香院的快乐生活。”
&esp;&esp;颜心心中微动。
&esp;&esp;她轻轻咬了咬唇。
&esp;&esp;大太太死了,舆论上颜心隐身,督军给她的宅子她也收拾好了。
&esp;&esp;可她还没搬家。
&esp;&esp;景元钊知道,她很享受现在的安逸。
&esp;&esp;他即将要娶她,亲手打破她经营了两年多的清净。
&esp;&esp;只是希望她忙起来的时候,记得夏夜这个乌篷船里,他们俩听着水声看星星的时刻,从而容忍几分。
&esp;&esp;“阿钊,我不后悔。能嫁给你,是我的福气。”颜心说。
&esp;&esp;“珠珠儿真好。”景元钊吻了吻她的唇。
&esp;&esp;舅舅即将回来
&esp;&esp;乌篷船轻轻摇晃着。
&esp;&esp;颜心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esp;&esp;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esp;&esp;一轮弦月挂在水面上,宽阔河面如银。风吹水动,粼粼波光。
&esp;&esp;“醒了?”景元钊爬起来,轻轻搂抱着她。
&esp;&esp;颜心:“阿钊你看,风景很美。”
&esp;&esp;她从未在凌晨三点多看过河面。
&esp;&esp;月亮后半夜才爬上来,远处的芦苇、近处的荷叶,沐浴着稀薄琼华,夜鸟惊起,划破水波而去,细微的涟漪拍击着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