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鲤焦急地低声道:“这样不行,若公主出事,皇上追究起来,我脱不了干系。”
她着急地转头搜寻着能当暗器的东西,林存善从张小鲤头上拔下那金凤钗道:“这银簪似乎能穿过孔洞,不过簪子的头太过圆钝……”
张小鲤眼前一亮,也不废话,从鞋子里拿出匕首,对着金凤钗小心削磨起来。
虽是三皇子母妃遗物,但人命关天,想必三皇子也不会计较。
张小鲤这里只能看见二皇子的侧面,饶是如此,也能看出那张脸上满是仇恨、阴毒之色,昭华强撑着开口:“二皇兄何时离开的幽囚居?父皇近日龙体抱恙,总是念叨着待皇兄太严苛,想将你放出来,没想到这么快?”
二皇子只冷冷一笑,道:“父皇想放我出来?父皇是想让我彻底死在幽囚居内,以免他驾崩后我再伺机作乱!”
昭华微怔,道:“不可能!侍疾父皇的是我,父皇从未这样说过——”
“——够了!”二皇子几乎是嘶吼道,“翟初,你当我是傻子么?!”
昭华被吼得脸色极为难看,这要是平常,或许她早就大怒了,如今这样的情景,自是不可能表现出丁点怒意,二皇子又阴恻恻地道:“我是如何出来的?还要多亏了你……来瑶光寺,得用宫中公用的马车,而守卫知晓是你,从不敢认真检查马车上下……”
昭华微微瞪大了眼睛:“你是藏在马车下方跟我们出来的?!”
暗房内,张小鲤也恍然大悟——那马车那样高,里头的确是可以藏下一个人的!可,昭华的蝶卫竟连这个也不检查吗?!
一想到方才在车上,二皇子全程就躺在自己脚下,张小鲤不由得毛骨悚然。
昭华显然也想到了蝶卫的问题,颤声道:“今日那两个蝶卫,也是你的人……”
“你的蝶卫不好混,我费尽心思,也不过塞了那么点人进去以防万一,好在……没白费力。”二皇子颇为得意地轻笑了起来,“昭华,皇兄被你害得好惨啊。”
他一边说,一边上前一步,手里寒芒一闪——那是一把匕首。
误会
昭华微微退了一步,咬牙道:“皇兄沦落至此,难道是我的错?!这些年我从未同父皇说过天明关之事,若非安珀突然出现,此事定会成为一桩永远的秘辛!何况你心中难道不知,父皇无法忍受你,到底是因为抱桃阁那些东西……”
“闭嘴!”二皇子突然挥了一下手中匕首。
好在昭华的确会武,且武功显然不算太弱,她反应极迅速地往后微微一仰头,那匕首从她锁骨处划过,没有伤到皮肤,只削下来一小缕发丝。
二皇子顿了一下,随即道:“这种时候了还如此嘴硬,当真贱人!”
张小鲤吓得心惊肉跳,手中动作不停。
昭华被骂贱人,突然怒不可遏道:“二皇兄,你明知我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因为你,我彻夜做噩梦,梦中尽是血染的天明关!还有,你为了操纵我的婚事,甚至想要毁我清白,我难道不该恨你吗?!”
她简直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二皇子反被吼的一愣,昭华喘着气,又道:“你好不容易逃出宫,不赶紧跑,却来对我耀武扬威做什么?!你现在若赶紧逃,还能逃出长安……”
二皇子却冷冷地道:“我自有我的法子,宫中人将我当做死人,幽囚居半天也不会有人去看上哪怕一眼。在此之前,我必须把我要做的事做完——幽囚居这十几日,我已经彻底想清楚、想明白了!我沦落至此,除了安珀之事是巧合……蕊娘、文书、字迹……若没有人从中接应,无法做得如此环环相扣!”
昭华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二皇子越说越怒,竟气得发起抖来:“而除了郭新荣,谁能对我之事了若指掌、并不招致我的怀疑?!”
昭华立刻道:“对,一定是郭新荣有问题!他自你被打入幽囚居后便失踪了,至今无人知道他的下落……可你与其在这里逼问我,倒不如去翟仟凌府上问问他!”
二皇子却道:“他好端端地帮老三做什么?!这绝无可能……我一直怀疑,郭新荣心悦一个女子,他藏得小心翼翼,却到底被我发现了端倪……”
说到此处,二皇子突然抬起匕首,再次对准了昭华,咬牙切齿地说:“这个人,就是你!是你……是你利用女色,令郭新荣背叛我!”
张小鲤瞪大了眼睛,身后林存善也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声音:“嗯?”
他倒不像是张小鲤这般震惊,只是有些疑惑似的。
昭华真有几分错愕了,说:“你在胡说什么?!郭新荣这么多年同我说过的话恐怕都不超过五句!女色……呸!他在本宫眼里只是一条你的走狗,他配吗?!”
昭华说的太过斩钉截铁,那种瞧不上郭新荣的语调,实在不似作假。
二皇子惊疑不定地看着昭华片刻,昭华眯眼道:“翟修肃,你为何不怀疑是翟仟凌或皇叔收买的郭新荣?我虽恨你,却没有他们目的明确,那般急迫。他们可以许给郭新荣的荣华富贵,也远非我能比拟……你怎么会拘泥于情爱之上?!莫非,你认为除了我用女色,郭新荣绝不会背叛你?”
二皇子道:“郭新荣对我本忠心耿耿,又是跟了多年的贴身护卫,任何人都不可能给他许下更多的荣华!”
“那也未必吧?!”昭华更加怀疑,“你也说了,他不过是你的贴身护卫,将来最多谋个武职,可若他替人除了你,那可是头等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