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安法师抬眸问道,“你觉得这腊梅是开得多,还是谢得多?”
小沙弥挠挠头,盯着看了半天,小脸涨得通红,“师父可难倒我了。这哪分得清。”
“当然分得清。”净安大师爽朗地笑出声,雪白胡须随风轻颤。
小沙弥不服气,一溜烟跑向廊下:“弟子这就去数!一定数得清!”
净安大师继续捻动手中的佛珠,缓缓的,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腊梅上。
小沙弥真的跑去数花了,数到一半忘了数到哪儿,挠着头又跑回来,趴在窗台上重新数。
“一、二、三……”
净安大师看着他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些。
他想起四十年前,自己也是这般,追着师父问“何为禅”。师父指了指窗外的花,什么也没说。
当时他不明白。
如今看着小沙弥,他明白了。
不知不觉中,看得入神。
不知过了多久,帘子掀开,吉祥走了进来。她面色疲惫,但眼中带着一丝轻松:“大师,殿下醒了。”
净安大师站起身,随她往外走。
经过窗边时,顺手拍了拍小沙弥的脑袋:“数好了么。”
“还没。每次数都数得不一样。”小沙弥清脆而迷惑地答道。
净安大师笑了,眉眼愈的和蔼,“走吧。为师告诉你答案。”
“好,”小沙弥欢喜,双眼亮,“那到底是开得多,还是谢得多?”
净安大师微笑,微微点头。
“只要有花开,就是开得多。”
说完抬眸,看了吉祥一眼。
小沙弥愣住,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
吉祥一愣,似懂非懂,暗暗记在心中,恭敬躬身,“谢大师点拨。”
寝殿内,药味萦绕。
闻着就苦。
杨千月倚在床头,面色苍白,眼窝微陷,但神志已经清醒。她看着走进来的老僧,微微欠身:
“大师,本宫失礼了。”
净安在榻前的蒲团上坐下,目光平和地看着她:“殿下不必多礼。”
杨千月心中微动。
这个老和尚可不简单——安国寺主持,三朝国师,连先帝都对他礼敬有加。这样的人,不是谁都能请动的。
她前日忽而想起这位跟李泽厚有深厚交集的大师,主角团成员之一,抱着试试的心态递了个帖子。
没想到,真来了。
“大师愿意来,本宫……感觉有些意外。”她如实说道。“实属欣喜。”
“贫僧亦欢喜。”
净安大师看着她,目光平和得像在看一朵花、一片云。
主动问道,“不知殿下为何事烦恼。”
“为何事烦恼?”
杨千月听到这句心中骤然酸涩,眉眼怅然,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