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以楚知默的性子,她绝不会放下宫中的一切远走高飞。
楚家人始终是隐患,他是被鬼迷了心窍,居然会对她手下留情!
他倒要看看,仅凭她,能闹出什麽风浪!
云落书谱,
楚知默抿了口茶,压下了嗓子的痒意,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在阳光地照耀下回了些气血,
她静坐在床边,侧耳倾听着繁闹地街道上独属于百姓的叫卖声和交谈声。
书铺里没什麽准备好的衣服,为了躲避裴寂也的搜查,楚知默依旧穿着女装。
素雅的浅绿色罗裙静静垂落,一根银簪子将三千青丝利落地挽在脑後,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悄然垂落在耳侧,一阵清风带着春天特有的生机,略过京都的高空,最终拂过这缕青丝,将它微微吹起,
美人未施粉黛,细长的柳叶眉恰到好处地划过眉骨,清冷的眼尾微微上扬,羽睫在透亮的阳光下似是闪着光,高挺小巧的鼻子下粉淡的薄唇略逊些血色,可却偏偏为她添了几分清冷淡然的神色,
她迎着光,惬意地沐浴在暖和的光下,加上淡色的衣裙,身形一点点变得透明,好似风再大一点,她便会消失不见。
不知道是春天偏爱她,还是春风更加偏爱她。
“陛下!”
因为太久没有听过的少年音色染上了边关的风沙感,变得有些生涩,却更加成熟,
楚知默回头,对上了他那双透亮的眸子,
那双眸子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般,只是少了几分天真和肆意,多了让人看透的隐晦和压抑。
楚知默勾了勾唇,
“谢将军,好久不见。”
谢既明沉默不言,几步上前,跪在地上,他身上的盔甲卸在了驿站,一身似骄阳一样艳丽的红衣沾带回了边关自由的风,
少年褪去稚气,脊背挺拔有力,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
沉声说到,
“臣,谢既明,参见陛下。”
楚知默唤了起来,摇了摇头,
“我已经不在是皇帝了,你不用叫我陛下。”
谢既明起身後,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的身上打量,刚进来的时候,他过于专注地去看楚知默的脸,忽略了她此时的装扮,
当目光触及到罗裙时,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这才对楚知默是女子的事实,有了实感。
也可能是许久未见,他硬生生多出了几分别扭感。
她还是皇帝时,谢既明见过最多的就是她穿着龙袍的样子,龙袍宽大庄严,明黄色的衣袍衬出了她威严,却也掩不住她的瘦弱,
现在,这身罗裙倒是意外的适合她,
她身上有一种独属于她自己的气质,和着天底下任何女子都不同,虽然清冷,但因为病弱,多了点脆弱和柔美,当然,最不可忽视的便是她周身的气度,
君临天下,运筹帷幄之中的绝对威严,
这两种气质在她的身上完美融合,不违和地造就了她独特的气质,
让人不能忽视却又不敢轻视。
谢既明的瞳孔颤了颤,压在了掩藏在最深处的愧意,
“在臣心中,您就大梁唯一的王,皇位,臣一定帮你拿回来。”
楚知默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眼底露出了些许的不可置信,但随即明白过来他的心中是如何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