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陌生,说实话,蒋沐凡再无其他体会。
什么心灵上的震撼,什么似曾相识的感觉,什么痛心疾首的悲伤,统统都没有。
蒋沐凡只觉得自己从记事起,把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就是蒋萍和贺振华,今日那荒凉墓碑上的那好看女人的照片,蒋沐凡是很难把她与自己生母联系在一起的。
尽管他听了蒋萍讲了一些自己生母的故事,尽管他对于自己的生母毫无怨恨可言,甚至在心里对于陈建芸,蒋沐凡还有时觉得是有些神圣的。
但神圣并不是生活,只是存于梦中罢了,他那给予自己一切温暖的母亲,永远都是蒋萍一个人。
陈建峰也不图蒋沐凡能跟自己说出什么来,甚至连一声舅舅他也不指望,只是为了自己心里舒坦,简简单单的告诉了蒋沐凡自己的身份。
亲妈都被颠覆了,多一个舅舅也无伤大雅。
蒋沐凡在陈建峰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只是惊讶了一瞬,之后便没什么情感的“哦”了一声,然后没什么称呼的,相当清淡的道了声“您好”。
多么可笑的一声“您好”。
陈建峰无奈的笑了笑,也以示坦诚:“你好。”
说实话,要说是聊天,陈建峰和蒋沐凡也没什么可聊的,在把话说开了之后,陈建峰便出于好心,又跟蒋沐凡解释了两句:“不用有什么负担,你随便怎么称呼我都行,陈叔,老陈,无所谓。”
蒋沐凡倒也是不客气的点了点头:“谢谢,陈叔。”
陈建峰大度,也理解,坦然的将这称呼都收下了。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会激起人内心最软弱感性的一面。
望着这空无一人的宽阔道路,这六十岁的老头也不会例外。
他的话语之间透着这许多年来的孤独与寂寞。
就如贺白所说——他家破人亡二十年了,身边的这位少年,竟是他在这人世上除了自己儿子,最后一个血亲了。
陈建峰对于自己这大半辈子的艰辛感到内心一阵的酸楚。
他没有去看蒋沐凡,而是将头转向了窗外,心虚却又想要表达着什么一般——
“小萍很伟大,把你养的这么好。”
“芸儿要是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何谓好好活着
谈何保佑?
蒋沐凡自己都觉得自己恐怕就是一个天煞孤星,见谁克谁。
出生克死了陈家一家,之后又把贺家克的支离破碎。
陈建芸就算是真有保佑之力,那应该也是干不过自己的。
陈建峰的话在蒋沐凡耳朵边那么轻飘飘的一过,也就过去了,没让蒋沐凡听到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