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未必知道粮食的具体来源,但他显然从王家、马三家甚至狗剩家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宽松”中,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并试图用这种捕风捉影的话来套话。
或者,至少是示好和靠拢——如果王建国真有“门路”,他阎埠贵也想分一杯羹。
“三大爷,这种话可不敢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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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脸色一肃,语气带着适当的警告。
“什么‘计划外’、‘门路’,那都是歪门邪道,搞不好要犯错误的!咱们是正经人家,靠工资,靠定量吃饭,虽然紧巴点,但心里踏实。您说是吧?”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既撇清了自己,也堵住了阎埠贵的嘴,还隐隐抬高了“觉悟”,让阎埠贵无法反驳。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
“那是,那是,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咱们当然得靠组织,靠定量。”
他见王建国油盐不进,知道问不出什么,又寒暄两句,悻悻地走了。
看着阎埠贵佝偻着背离开的背影,王建国眼神微冷。
阎埠贵的嗅觉,比他想象的还要灵敏。这只是开始。
随着时间推移,分到粮食的几家,日子上的细微变化,很难完全瞒过这些终日盯着邻居锅碗瓢盆的“老江湖”。
必须尽快让这件事“冷却”下来,让一切恢复“常态”。
然而,还没等王建国想出更周全的“降温”办法,一个更大的、意料之外的麻烦,以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找上了门。
这次,不是来自院里,而是来自外部,并且,直接牵涉到了他之前冒险建立的、那个隐秘的粮食供应链。
来人是黑皮。
他是在一个深夜,满脸惊惶、跌跌撞撞地敲响了王建国家的门。
开门的是李秀芝,看到黑皮煞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吓了一跳。
王建国闻声出来,示意李秀芝关门,将黑皮带到里间。
“王……王哥,出……出大事了!”
黑皮声音抖,牙齿都在打颤,“顺子……顺子被联防队抓了!”
王建国的心猛地一沉,但声音依旧平稳:
“别慌,慢慢说,怎么回事?在哪儿抓的?为什么抓?”
“就……就在今晚,大概八点多钟。”
黑皮喘着粗气,语无伦次,“顺子……他拿了分到的粮食,没全拿回家,悄悄藏了一小袋,大概十来斤,想……想偷偷拿到鸽子市去,换点钱,给他娘抓药……结果,刚跟人搭上话,还没谈拢价钱,就被蹲守的联防队给按住了!人赃并获!”
王建国的脑袋“嗡”的一声,最坏的情况生了!
他千算万算,防着内部泄密,防着邻居窥探,却没想到,问题出在了分到粮食的人自己身上!
顺子这个蠢货!
竟然敢拿着来历不明的粮食去黑市交易!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现在人在哪儿?联防队怎么说的?”
王建国强迫自己冷静,快问道。
“人……人被带到东城分局的拘留所了。联防队说他是投机倒把,人赃并获,要严肃处理。我……我打听到消息,赶紧就来了。王哥,现在怎么办?顺子要是扛不住,把……把粮食的来路说出来,那我们……”
黑皮吓得几乎要哭出来。
王建国的脑子飞运转。
顺子被抓,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抵赖是没用的。
关键是他能扛多久?
会不会把马三、黑皮,甚至他王建国供出来?
如果供出来,整个链条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走私粮食,数量虽然不大,但在眼下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不能慌,更不能乱。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黑皮,你听我说。”
王建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顺子那边,你什么都不知道。今晚你没来找过我,我也不知道顺子被抓。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