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子满屋跑,冲淡了些许沉郁。
吃饭时,王新平忽然说:
“爸,我想把公司一部分利润,固定拿出来,捐给老兵基金会和失学儿童。”
王建国看他一眼:
“想好了?”
“想好了。钱赚来,得花在踏实的地方。”
王新平语气平静。
王新蕊扒了口饭,低声说:
“我们部里在做一个系列,讲新时期如何守住思想阵地。我负责写警惕文化渗透的那篇。”
王建国点点头:
“多查资料,把道理讲透。心里有根,笔下有神。”
饭后,王建国站在阳台上。
秋意已深,天空高远。
四合院彻底成了过去,那里的人,散的散,亡的亡,困守的困守。
时代浪潮下,个人如沙砾。他能带着家人走到今天,是幸运,更是无数选择的结果。
回头望去,来路斑驳;
向前看,道阻且长。
间谍的阴影或许暂时退去,但无形的较量从未停止。
他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让儿女们走稳各自的路。
屋里传来小孙子的笑声和李秀芝的嗔怪。
……
四合院的尘埃彻底落定,那片胡同在“排险腾退”后,并未如人们预想的那样迅被推平或改造。
反而因规划争议和资金问题,陷入了漫长的、近乎被遗忘的“研究保护”状态,残垣断壁间荒草萋萋,成了城市地图上一块暗淡的、静止的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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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拾荒者或好奇的年轻人钻进去,很快又会被里面的破败与寂寥逼退。
那里的故事,连同那些名字,真正成为了过去,连偶尔的谈资都算不上了。
王家的生活重心,已完全转移到了孩子们在新世纪的广阔天地中各自展开的画卷上。
王建国退休后的顾问工作逐渐清闲。
他将更多时间用于阅读、思考和与家人的交流,像一个退居二线的老帅。
不再亲临战阵,却始终关注着全局,并在关键处给出自己的判断。
大儿子王新民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需要抉择的新情况。
好消息是,他主持改进的新型联合收割机传动系统,在东北农场的实际应用中表现稳定,故障率显着降低,作业效率提升,获得了农场方面的正式认可和追加订单。
研究院为此给他记了功,职称评定也顺利通过,成为了院里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之一。
王建国接到儿子报喜的电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勉励他戒骄戒躁,继续深耕。
但紧接着,王新民在周末回家时,带来了一个略显踌躇的消息:
南方一家实力雄厚的民营农机企业,通过猎头找到了他,开出了数倍于现收入的薪酬,邀请他加盟,担任技术副总,负责新产品研。
对方看中的正是他在传动系统优化方面的经验和这次成功的项目。
“爸,妈,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王新民坐在父母对面,眉头微蹙,
“研究院这边,稳定,环境熟悉,也有国家项目可做,但条条框框多,论资排辈还是有的,想完全按自己的想法推动一些前沿探索,不容易。
那边企业,钱给得多,平台似乎也更大,能直接接触市场最快最新的需求,做事可能更灵活。
但毕竟是私企,压力肯定大,而且……离开体制,总觉得有点……”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对放弃“铁饭碗”有些本能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