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踉跄了一下,差点两人一起摔倒。
他调整姿势,用尽力气,半拖半抱地把许大茂架了起来,让他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然后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捡起自己的蛇皮袋,一步一挪,艰难地朝着自己临时的、同样破败不堪的“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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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现在住的地方,是城北一个待拆迁的、几乎被遗忘的大杂院角落里,一间用碎砖、木板和石棉瓦胡乱搭起来的窝棚,比防空洞强不了多少,但至少有个能勉强挡风的屋顶和四面漏风的“墙”。
里面空间狭小,堆满了捡来的破烂,只有一张用砖头和破门板搭成的“床”,上面铺着脏兮兮的、散着异味的被褥。
一个捡来的、锈迹斑斑的小铁炉子,是这里唯一的热源,此刻炉火将熄,只有一点余温。
傻柱气喘吁吁地把许大茂弄进窝棚,几乎是扔在那张“床”上。
他顾不得自己累得直不起腰,赶紧捅了捅炉子,添上几块捡来的碎煤和木柴,费力地重新把炉火生旺。
小小的窝棚里渐渐有了一丝暖意,虽然依旧寒冷刺骨,但比外面已是天壤之别。
然后,他翻出一个磕了边的破铝锅,从门口一个积着雪和冰的大缸里舀出一点水,架在炉子上烧。
水快开时,他哆哆嗦嗦地从角落里一个破麻袋里,抓出小半把小米,犹豫了一下,又狠狠心多抓了一小撮,扔进锅里。
他坐在炉边的小马扎上,守着那锅慢慢翻滚的、稀薄的小米粥,眼神复杂地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许大茂。
许大茂脸如金纸,气若游丝,身上散着难以形容的臭味。
傻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恨吗?
当然。
可看着一个曾经熟悉的人以这种方式死在眼前,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或许,救了许大茂,也是救了当年那个在四合院里,虽然傻但至少还有口热乎饭吃、有个屋顶遮头的自己?
粥熬好了,散出一点微弱的、属于粮食的香气。
傻柱用破碗盛了半碗,小心地吹凉些,然后走到床边,用胳膊把许大茂的上半身稍微托起一点。
“喂,许大茂!醒醒!喝点东西!”
他粗声粗气地喊着,用勺尖撬开许大茂紧闭的、干裂出血的嘴唇,将一点点温热的稀粥灌进去。
许大茂在昏迷中似乎感觉到了温暖和流质,喉咙本能地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小口。
傻柱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喂,像喂一个婴儿。
许大茂吞咽得很慢,很费力,但终究是咽下去了。
喂了小半碗,傻柱停下来,把许大茂放平,给他盖上自己那床又硬又破、同样充满异味的被子。
他摸了摸许大茂的额头,依然滚烫。
傻柱叹了口气,从一堆破烂里翻找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有几片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已经受潮黏的退烧药。
他看了看,也分辨不出过期没有,但总比没有强。
他掰了半片,碾碎了,混在剩下的粥里,再次慢慢地给许大茂喂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傻柱累得几乎虚脱,坐在炉边的小马扎上,看着炉火呆。
窝棚外,北风呼啸,卷着雪花拍打着破烂的门板和石棉瓦,出呜呜的声响。
窝棚内,炉火出微弱的噼啪声,映照着两个被命运抛弃、在寒冬中偶然重逢的老人的身影——
一个昏迷不醒,命悬一线;
另一个疲惫麻木,眼神空洞。
许大茂能否熬过这一关?
傻柱为什么要救他?
救活之后又该怎么办?
这对曾经的冤家,在这个社会最底层的、被遗忘的角落里,将如何面对彼此,面对这残破不堪的余生?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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