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要装?
我要是大大咧咧拿着钱,住楼房,吃喝不愁,秦淮茹能放过我?
院里那些旧人,街坊四邻,能没点闲话?
娄晓娥那边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我拿钱挥霍,断了这最后一点接济?
我傻柱是不聪明,可我不傻!我不装得像条快死的癞皮狗,我连这点安生日子都过不上!”
“那你现在呢?现在怎么不装了?”
许大茂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王建国一来,你就要买房了?翅膀硬了?”
“我老了,许大茂。”
傻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真快撑不住了。这破地方,冬天像冰窖,夏天像蒸笼,我咳嗽的老毛病越来越重,说不定哪天躺下就起不来了。
我得给自己找个能闭眼的地方。
王局长说得对,该有个正经落脚处了。娄晓娥那边……何晓也大了,有些事,总得有个了结。
这钱,这房,算是她给我,给何晓他爸,最后的一点……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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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棚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和两人粗重的呼吸。
许大茂像被抽干了力气,慢慢滑坐回他那张用砖头和破木板搭的“床”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肮脏、布满冻疮和老茧、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
傻柱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一点点割开他自以为是的愤怒和屈辱,露出底下更不堪、也更无奈的真相。
傻柱有傻柱的算计和不得已,他有他的贪婪和愚蠢,最终,都被命运这只无形的大手,推到了这步田地。
谁又比谁更高贵,更清白?
“你买了房……”
许久,许大茂才哑着嗓子,涩声问,没有抬头,
“那我呢?”
这才是他最恐惧的问题。傻柱有了去处,他这个“累赘”,这个见证了对方最不堪一面、如今又戳穿了对方伪装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被一脚踢开,重新滚回街头,自生自灭?
傻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窝棚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远处工地的照明灯在夜空中切割出模糊的光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背对着许大茂,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
“许大茂,咱们俩,斗了半辈子,也……算了。
你当初是王八蛋,我也没好到哪儿去。
落到今天,谁也别怨谁。
这窝棚,我走了,估计也留不住,很快会被推了。你……”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许大茂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
傻柱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那新房……有个堆杂物的阳台,封起来的,能挡风遮雨,比这儿强点。
我可以……暂时让你落脚。但说清楚,只是落脚。
我没义务养你,你也别指望我再像以前那样。
你得自己找活路,房租……看着给,没有就算了,但别给我惹事。住不惯,随时可以走。”
这不是收留,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清晰界限的“安置”,甚至是一种变相的“封口”或“处理”。
但许大茂听明白了,这大概是他能从傻柱这里得到的、最好的,也是最后的“安排”了。
一个堆杂物的阳台,暂时的容身之所。
没有温情,没有承诺,只有最现实的生存考量。
许大茂抬起头,看着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