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路,真宽。双向四车道,中间有隔离带,路面平整得像镜子。车跑得飞快,一百多公里的时,却稳得像在平地上滑行。
路边不时闪过一块块路牌,蓝底白字,写着陌生的地名。加油站、休息区、汽车旅馆,一个个从窗外掠过。那些加油站比国内的气派多了,几个加油机并排而立,各种颜色的汽油、柴油标识,还有便利店、快餐店。
周明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里开车的度比我们国内不知道快了多少倍,林厂长,我感觉路边的东西都会飞一样往后面窜。”
林墨也装作好奇的样子随口说道:“那是因为他们的道路修得好,不限的,不过不用羡慕,相信我们的国家,我们很快也会有的,到时候不见得比他们的差。”
旁边的开车的小伙子也是国内来的,闻言笑道:“林厂长是吧,你真有信心?”
林墨脸色恢复认真:“当然,我很有信心,我们的人民并不比任何人差。”
周明摇摇头,继续往外看。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进入法兰克福市区。
街道比伦敦的宽,建筑比伦敦的新。很多是战后重建的现代风格,玻璃幕墙、钢筋混凝土,简洁明快。但也有一些老建筑,哥特式的尖顶、巴洛克式的雕饰,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庄严。
街上的人,穿得比英国人讲究。男人多是深色大衣、礼帽,女人多是呢子大衣、围巾,色彩比伦敦丰富些。行色匆匆,步态从容。
自行车不多,摩托车不少。那些摩托车轰鸣着从车旁驶过,骑手们穿着皮夹克,戴着风镜,意气风。
路过一片工地时,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那是一座正在建设的高楼,已经建了二十多层,塔吊高高耸立,工人们在脚手架上忙碌。混凝土泵车伸出长长的臂架,把混凝土送到高处。一切都那么现代化,那么高效。
“这楼,得盖多高?”旁边的刘梅喃喃自语。
“起码三十层。”周明接话。
“三十层咱们那儿最高的才十几层吧?”
没人回答。
车继续往前开,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街道两旁是四五层的公寓楼,红砖墙,白窗,阳台上摆着鲜花。楼下有咖啡馆、面包店、小市,有人在路边坐着喝咖啡,有人牵着狗散步,有孩子骑着自行车穿行。
张卫国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同志们,咱们到了。这是使馆给咱们安排的酒店,叫‘法兰克福霍夫酒店’,条件还可以。大家先安顿,休息一下。晚上六点半,一楼餐厅,接风宴。”
车在一栋老建筑前停下。门楣上镶着铜牌,刻着“frankfurterhof”几个字。门童穿着红色制服,戴着高筒帽,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林墨拎着箱子下车,站在门廊下,打量着这栋建筑。新古典主义风格,高大的廊柱,精美的雕饰,厚重的青铜大门。百年老店,气派不凡。
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叹。
“这楼这柱子”
“你看那门,铜的,多厚”
“这地毯,真软”
林墨没有回头,拎着箱子往里走。
大堂比伦敦那家酒店更气派。大理石地面拼成精美的图案,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墙上挂着巨幅油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茄和香水的味道。
王正国站在前台,正跟联络处的人说着什么。马守礼站在他旁边,脸色严肃,目光扫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林墨走过去,听见王正国在说:“双人间,两人一间。按名单分配。年纪大的跟年纪轻的住,互相照应。”
张卫国点点头:“都安排好了。钥匙在这儿,按房间号分。”
王正国接过钥匙,转过身,看着陆续进来的考察团成员,提高了声音:
“同志们,注意了!两人一间,按名单分配。拿到钥匙的,先上去安顿。六点半,一楼餐厅集合。”
马守礼上前一步,接过话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纪律,再强调一遍。第一,严禁擅自单独外出。有事必须两人以上,必须向团长报备。第二,严禁私自与外国人建立非公务联系。第三,严禁收受任何形式的礼品、小费、有价物品。第四——”
他一字一句,把纪律又重复了一遍。
讲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同志们,德国是这次考察的重点。工业达,技术先进。咱们是代表国家出来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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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国开始分钥匙。
“王工,李工,你们住o。老林,小周,o——”
念到林墨时,王正国顿了顿,看着他:
“小林,你还跟周明住。没问题吧?”
林墨点点头:“没问题。”
周明在旁边嘿嘿一笑,凑过来:“林厂长,咱俩又住一块儿了。”
林墨笑了笑,拎起箱子往电梯走。
o房间在三楼,比伦敦那间宽敞些。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窗户对着后面的院子,能看到几棵老树和远处的教堂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