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生什么事,你不能放弃自己,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枋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上午九点,会议室里又坐满了人。
陈枋安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修改过的方案。林墨坐在他旁边,面前也摊着一份。
各分厂的厂长、革委会的成员、工会的负责人、保卫科的头头,三四十号人,把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有人端着搪瓷缸子喝水,有人低头翻看面前的材料,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陈枋安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同志们,昨天的会,我们讨论了支援灾区的事。今天,方案定了。我宣布一下。”
他拿起面前的那份方案,翻开。
“经厂革委会研究决定——由林墨同志带队,负责支援灾区的工作。”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枋安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文件。
“物资准备方面,三分厂的预制构件,一、二分厂的墙板和屋面板,五金厂的连接件等加上食品和医疗用品。以上物资,下午前备齐装车。”
“人员方面,就按照报名的名单,组成救援突击队。林墨同志任队长,工会的马主席任副队长。下午出。”
他合上方案,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大家有没有意见?”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赵启明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陈书记,林厂长带队去,厂里的生产谁管?”
陈枋安看了林墨一眼,然后说:“生产上的事,林厂长出前会安排好。各分厂的厂长各负其责,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报到我这里来。我也是生产出身的”
没有人再说话了。
陈枋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同志们,这次支援灾区,是政治任务。北方家具厂是系统内的骨干企业,要带好头。林厂长带队去,代表着我们厂的形象。去了,就要干出个样子来。”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有人走到林墨面前,说了几句“注意安全”“保重身体”之类的话,有人只是点了点头,匆匆走了。
林墨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门口。
陈柏安最后一个走。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林墨。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林墨和陈枋安两个人。
陈枋安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他的脸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
“小林,去了之后,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回来。”
林墨点了点头,站起身,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放进帆布包里。
“陈师傅,厂里的事,你多费心。”
陈枋安摆了摆手,没有说什么。
林墨走到门口,拉开门,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保重”,然后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切出一块一块的金色方块。林墨走在那些金色方块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拿起电话,拨了陈柏安的号码。
“陈厂长,是我。你过来一下。”
陈柏安来得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到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额头上还有一层细汗,像是从车间里跑过来的。
“林厂长,什么事?”
林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
“陈厂长,我下午就走了。厂里的事,有几件要交代你。”
陈柏安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第一,人造板厂那边,你盯着。生产线不能停,质量不能松。伊藤忠商事的第二批订单下个月就要交货,韩海峰那边已经把生产计划排好了,你每天看一次报表,有问题及时处理。”
陈柏安翻开文件看了看,合上,点了点头。
“第二,三分厂的预制构件生产线,虽然已经复工了,但厂房的结构还不稳定。你跟老马说,支撑架不能拆,等完全稳定了再处理。每天派人检查,现裂缝有变化,马上停工。”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