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若的睫毛被他欺近的气息燎到,想转开眼,又没有动,屋里屋外都是黑的,只有他的眸子是亮的。
林修远抬手叩上她抿紧的唇,轻敲一下,像在敲她的心门:“说话,沈安若,有没有失望?”
沈安若张嘴直接咬上他的手指,垂下的视线扫到他手背尺骨肿起的红,微怔。
林修远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凑近她些,用低低的私语分她的神:“你是小猫吗,一急就爱咬手指吃,以前也是。”
沈安若一恼,咬着他的手指又用了些力,舌尖的濡湿包裹住他的指腹,以前的一些场景同时在两人的脑子里闪过。
林修远眼眸变深,沈安若耳根生热,松开他的手。
目光相撞上,又各自散落到别处,一个看近处的路灯,一看远处的山峦。
寒冷的空气里压着沉默,沉默里的暧昧又将空气搅得燥热。
周遭的风声缓缓止住,墨色的夜空里飘落下来零星的盐粒子,不过几息间,星星点点的白就成了飞舞的絮,疏疏落落地洒在两人间。
林修远抬手接住三两片雪花,捧到她面前。
今夜这场漫天的雪,还是让她等到了。
第46章
沈安若看着雪花在他掌心一点点融化成潮湿的晶莹,目光微动。
她攥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他的手背,光线昏暗,看不太清,她伸手想打开旁边桌柜上的台灯。
林修远搂住她的胳膊:“不用开灯,没那么严重。”
沈安若问得确定:“你见过骆驰了?”
林修远将她圈在怀里,不想让她看到他眼里的戾气,拿身上的大衣包裹住她,轻“嗯”了声。
沈安若下巴压在他的肩上,没有抗拒他此刻这个拥抱:“他现在在哪儿?”
林修远回:“在警察手里。”
沈安若仰起头看他。
林修远捧起她的脸:“他后半辈子都不会从监狱出来。”
沈安若嗓音有些颤:“真的?”
林修远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他这几年犯下的事儿很多,不止在国内,相关的资料证据,钟叔那边已经交给了警方。”
沈安若缓缓点了点头,压在心里的重石落了地,她清楚他手里的资源和手段,骆驰这次肯定逃不脱。
林修远轻拂开风吹过她脸颊的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去见他,但我也确实不想让你再见到他。”
沈安若勉强笑了下:“不用道歉,我也不想再见到他,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停顿一秒,认真道,“谢谢你。”
林修远将她抱得更紧,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全身都在发抖。
沈安若又看他,不自觉地揪紧了些他大衣的领口:“他有没有……。给你看什么东西?”
骆驰之前发信息说过要送她一份生日大礼,她大概能猜到他说的大礼是什么,他手里有很多她以前的照片,她被他剪头发的,被他拿蛇恐吓的…。
他最喜欢拍下她惊恐至极的样子,他享受那样的时刻,并以此为乐,所以那些照片他一定会一直留着。
她以前试着找过,但都没有找到,后来她也就不在乎了,那些照片不是她的羞耻,而是骆驰从小就是个疯子的佐证,她不怕被谁看到。
但她不想让他看到。
林修远想到那一张张的照片,竭力克制住骨血里被骆驰激起的暴虐,低声回:“没有,我比警察没早到多长时间。”
沈安若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松了些紧绷,又意识到和他的距离有些过于近,虽然他们中间隔着窗台,但呼出的哈气都团在了一起。
她手撑在他的肩上,从他怀里离开些,林修远松开了她的腰,大衣依旧拢着她,抬手抚了下她还有些肿的眼尾:“难不难受?”
沈安若摇了摇头。
她哭过之后,眼睛最明显,一时三刻都很难消下去,要瞒诺诺不容易,她回家的时候,小姑娘正被桂姨带着洗澡,她去厨房做了道洋葱拌木耳的凉菜,假装自己被洋葱辣到了眼睛,才把小姑娘给哄过去。
林修远指腹停在她的脸颊,沈安若仰起些脸看他,目光交错,谁一时都没有说话。
雪坠无声,砸到人的心上却有着不知名的重量,像振翅的蝶翼,悄无声息地掀起一场无人知的风暴。
林修远俯首靠近,沈安若最初没有动,呼吸接到他的呼吸时,头又偏开,林修远及时停住,只用手将落在她唇角的雪花摘去,默半晌,轻声道:“去睡吧,很晚了。”
沈安若视线落在他的下颌:“你洗澡的时候,别让伤口沾到水。”
林修远道好。
她又说:“手上也需要抹药。”
林修远回:“知道了。”
沈安若问:“你那儿有药吗?”
林修远如实道:“没有。”
沈安若终于肯抬起视线看他:“那你拿什么抹?”
林修远眸子里扬出笑:“不想让你担心,又想让为我担心,很矛盾是不是?”
沈安若怔忪了一瞬,回过神,横他一眼,手拉开些窗户,想让他进来,又止住,他进来会吵醒诺诺和桂姨,她犹豫片刻,道:“你先回去,我待会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