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学校庄严气派的正门,拍着我的肩膀说——真好,终于熬到头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
苏桥泣不成声,捂着脸还是哭得很安静。
池珏抱着她的脑袋恍然无措,为什么她爱的人要经历这么多的苦难,“我们不聊了,乖,我们回家好不好?”
苏桥摇了摇头,缓了缓湿热的呼吸,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张掉漆的银行卡,故事还在走向绝望。
“妈妈是那年冬天离开的,她熬过了三个月,但没能熬过那一年。
她故意没有让我回来见最后一面。
临终前她跟外婆说,她希望我的记忆里,她的模样永远停留在最漂亮的时候。
可这是我的遗憾啊。
我无数次的质问自己,全世界都不欢迎的苏桥要是没来到这个世上,苏瑾羡现在是不是活成了她喜欢的样子?
她可以不用为了抚养我而奔于生计,或许依旧在热爱的舞台上翩翩起舞,也可能正和一个懂得浪漫的男人家庭美满。
她不应该要我的,搭上这短暂的一生,怎么都不算值得。
那年治病几乎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尽管公立学校不用交昂贵的学费,但生活上还是得要一笔不菲的支出。
我是靠外公外婆的养老金支撑完大学四年的。
我这一生为数不多的运气,大概全都用在了进刑侦中心这件事上。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住在老房子里不方便,我拼了命的工作,挣破案的绩效,努力存着工资,就想着有朝一日能攒够买房子的首付钱,让他们早点住上环境好一点的房子。
结果外公也没能等到那一天,只留下我和外婆相依为命。
生活再次有起色的时候,这个家里的人却越来越少。
我很害怕,害怕外婆哪天也撒手人寰了,那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只剩我一个人。
时间不等人的,她也苦了一辈子,我要让她在过一天少一天的日子里享到清福才行。
于是我陷入到工作存钱买房子的焦虑里,一门心思也无法跳脱。
眼看着攒够了十几万,结果房子涨价了,首付成了一串天文数字。
我想着那就再拼几年,苦嘛,慢慢熬总能熬出甜头的。
可我把事情搞砸了,彻底搞砸了。”
苏桥捂着胸口呼吸急促,或许是痛心疾首,或许一股脑把这半生的苦难悉数泄出,她的情绪开始走向无法抑制的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