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足全力催动,脚下的雷光炸开一圈圈涟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从云岚仙城的上空划过。云层在脚下翻涌,山峰在两侧倒退,河流在身下蜿蜒。
风在耳边呼啸,吹得我的头竖起来,肉丸子非要跟着我,蹲在我头上,金色大眼睛被风吹得眯成一条缝,八条小短腿死死抓着我的衣襟,声音在风里飘散:“主人,你能不能飞慢点?我的脸被吹变形了!”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脸确实被吹变形了,圆滚滚的脸被风拉成了椭圆形,像一颗被捏扁的汤圆。
我笑了:“慢点?王明还在等我。慢点就来不及了。”肉丸子哀嚎一声,把脑袋缩回怀里,八条小短腿抓得更紧了。
七只噬魂虫在我周围飞的,老大:“主人,要不我们先去?”“好的!你们先去看看”
风雷足催到极致,脚下的雷光炸开一圈又一圈,整个人像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云岚仙城越来越远,黑风岭越来越近。从云岚仙城到黑风岭,一般的修士要走几天的山路,我一天不到就到了。这就是风雷足的威力。
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山脉。山是黑的,不是青的。树是秃的,不是绿的。地是焦的,不是黄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混着腐臭,混着血腥,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我落在一座山顶上,收起风雷足。脚下的山石是黑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踩在骨头上。我蹲下来,摸了摸地面。地面是热的,像被火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烤着。我皱起眉头,站起来,展开神识。神识像潮水一样涌出去,覆盖了方圆千里的范围。山川,河流,森林,山谷,洞穴,一一浮现在脑海里。有妖兽,三阶的,四阶的。藏在山洞里,藏在树洞里,藏在地底下。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觅食,有的在打架。有飞禽,有走兽,有爬虫,有游鱼。就是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我皱起眉头。按理说,这里应该有人才对。常芷兰的商队在这里被劫,人被抓走了,应该留下痕迹。脚印,血迹,打斗的痕迹,散落的货物,破碎的衣物。什么都没有。就像那些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肉丸子打量着这片黑漆漆的山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主人,这里不对劲。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地方。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动过手脚的。”我点头:“我知道。这里有禁制。很深。藏在山体里面。我的神识穿不透。”
七只噬魂虫说:“主人,我们去搜索。”老二落在碗沿上,说:“对,我们去搜索。”老三飘在空中,说:“我们分头找。”老四说:“一有消息就回来报告。”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转了三圈,一头撞在破瓢上,说:“我往哪边飞?”老七小声说:“你跟着我。”
我点头,把七只噬魂虫派出去。它们化作七道乌光,消失在虚空里。我又把玄冥和司寒从七彩塔里放出来。我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也分头去找。一有现,立刻通知我。”玄冥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司寒点头,身形一闪,也消失在原地。
最后,我把肉丸子放出来。他飘在半空中,身体从拳头大小膨胀到磨盘大小,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战意。我看着他:“你去那边。扩大范围。一有现,立刻回来。”肉丸子点头,磨盘大小的身体飘向远方,像一颗金色的气球,在黑漆漆的山脉上空飘荡。
我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神识继续展开。方圆千里的范围内,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只妖兽,都在我的感知之中。没有人。还是没有人。
就在我准备扩大搜索范围的时候,神识捕捉到一丝异样。不是人,是声音。从山脚下传来的声音,很轻,很远,像风吹过树梢,像水流过石头,像人在说话。我把神识收回来,集中在那片区域。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最近黑风岭不太平啊。我们门派已经失踪了好几个人了。筑基期的,金丹期的,连炼气期的都失踪了不少。”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像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另一个声音接话,尖细,像太监:“可不是嘛。我们门派也失踪了好几个。掌门派我们来查,我们哪敢往深处走?就在外围转转,回去交差得了。”第三个声音,沙哑,像破风箱:“你们还算好的。我们门派直接派了一个长老来。那长老脾气暴躁,动不动就骂人。我们跟着他,提心吊胆的。”第四个声音,年轻,带着一丝稚气:“你们说,会不会是妖兽干的?黑风岭妖兽多,说不定是妖兽把人吃了。”第一个声音嗤笑一声:“妖兽?你见过妖兽会把人藏起来的?连尸体都找不到?连血迹都没有?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妖兽吃人,至少会留下骨头吧?骨头呢?”年轻的声音不说话了。
我睁开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风雷足轻轻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一座矮山上。山脚下有一条小路,路边有几块大石头,石头后面藏着几个人。十几个人,穿着不同门派的衣服,有灰袍,有青袍,有蓝袍,有黑袍,有白袍。他们蹲在石头后面,鬼鬼祟祟地往黑风岭深处张望。修为都不高,炼气期,筑基期,最高的一个也不过筑基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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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穿灰袍的,是流云宗的人。流云宗的灰袍,胸口绣着一朵云,云是白的,袍是灰的,灰白相间,像阴天的天空。那个人的脸被灰袍的兜帽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长什么样。但我的神识一扫,就看出来了——不是苟胜,不是王天盛,不是李大力。是一个不认识的弟子,二十来岁,筑基初期。
我用风雷足冲了下去。不是飞,是冲。像一颗流星,从天而降,砸在那几个人面前。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那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哗啦啦亮起兵器。灰袍的拔出长剑,青袍的举起大刀,蓝袍的握紧长枪,黑袍的祭出灵符,白袍的掏出丹药。五个人,五个方向,五个姿势,五张惊恐的脸。
我站在大坑中央,我看着他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别怕。我是流云宗的人。”
那几个人愣住了。灰袍的剑停在半空,青袍的刀举着不动,蓝袍的枪尖在抖,黑袍的灵符没扔出去,白袍的丹药没塞进嘴里。他们看着我,像看着一个怪物,像看着一个疯子。
灰袍的开口了,声音在抖:“你……你是流云宗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我笑了:“哈哈,你当然没见过我。我离开流云宗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灰袍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他瞪着我,声音不再抖了:“你……你到底是谁?你说你是流云宗的,你有什么证据?”我想了想,好像我真还没有流云宗的信物。
我开门见山:“鹤尊,你认识不?”
对方一愣,随即嗤笑:“鹤尊可是我们流云宗的护山神兽,这我还能不知道?大名如雷贯耳!”
“那你知道龚二狗不?”
“龚二狗?那可是咱们流云宗的传奇人物,我当然认得!”
“真的认得?”
“真的。”
“那我说我就是龚二狗,你信不?”
“信个屁!”他直接啐了一口,“你要是龚二狗,我还是他爷爷呢!”
我草,这货还真蹬鼻子上脸了。看来多说无益,只能来硬的。我当即神识威压一放,磅礴气势如山压顶。
几个人顿时腿软抖,面如土色。
我冷声道:“现在,能好好说了吧?”
我收起正色道:“我问你们。流云宗派谁来黑风岭查失踪的事了?”灰袍犹豫了一下,说:“是苟长老带队。我们都是炼气期和筑基期,被派在外围巡查。苟长老带着几个金丹期初期的师兄,进深处了。”我眼睛一亮:“苟长老?苟胜?”灰袍点头:“是。苟胜长老。你认识他?”我笑了:“认识。太认识了。他是我小弟。”灰袍的嘴巴又张开了,合不拢。
灰袍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你……你真的是流云宗的?”我点头:“真的。我叫龚二狗。当年在流云宗当杂役。苟胜、王天盛、李大力,都是我小弟。你们回去问问他们,认不认识龚二狗。”灰袍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得更大了,声音在抖:“龚……龚二狗?你真的是龚长老,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我说的话,就当放屁了。请长老赎罪!”我挠挠头:“算了不知者无罪。”
灰袍的声音更抖了:“整个云州和风州都知道了。你杀了半步化神老祖,你的名字,现在比风天厉还响。你的事迹,到处都在传。有人说你是神仙下凡,有人说你是上古凶兽转世,有人说你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烟火化形。”我嘴角抽了抽:“烟火化形?这谁编的?”灰袍摇头:“不知道。反正传得很邪乎。”
其他几个人也围过来,看着我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崇拜。青袍的汉子把大刀插回腰间,搓着手,一脸谄媚:“龚前辈,您真的是那个龚二狗?您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我愣了一下:“签名?签哪?”青袍的汉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递过来:“签这上面。我回去裱起来,挂在家里。”我接过白布,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你挂这个干嘛?”青袍的汉子一脸认真:“辟邪。”我嘴角又抽了抽,拿起星辰刀,在白布上刻了一个“龚”字。刀锋划过白布,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字。青袍的汉子接过去,捧在手里,像捧着圣旨一样。
蓝袍的枪修也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兽皮,递过来:“龚前辈,您也给我签一个。我挂在家里保平安。”黑袍的符修也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灵符,递过来:“龚前辈,您签这上面。我贴在家里镇宅。”白袍的丹修也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丹瓶,递过来:“龚前辈,您签这瓶子上。我供在家里当祖宗牌位。”我看着他们,哭笑不得。我签了,签在兽皮上,签在灵符上,签在丹瓶上。签得歪歪扭扭,像鸡爪子挠的。但他们不在乎,捧着,像捧着宝贝。
“你们几个先暂时离开这里,我去里面看看!”签名终于签完了我说道。
灰袍点头,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龚前辈,苟长老他们进深处了。深处很危险。您小心。”我点头:“知道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跑远的灰袍人问道。
“我叫王二狗!”
这什么情况,二狗现在这么吃香吗?等我回流云宗问问。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告辞,捧着我的签名,像捧着圣旨、宝贝、祖宗牌位一样,兴高采烈地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然后大步朝黑风岭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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