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或灵动?狡黠或睥睨无?双的一双眼暗沉沉的,仿佛藏着来自地狱的暗焰。他双颊凹陷,几乎到了有些吓人的地步,双唇半点血色也无?,连同面色一同惨淡得像是?从地府中走出的鬼魂。
这个模样,哪怕不用化妆与特效,也能将索命恶鬼扮演得惟妙惟肖。
他随意地扯掉了身上的管子,一个年轻男人呵斥道:“你在做什么?”
梅筠枫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抬起了手。
他苍白的手臂上青筋凸显,明明纤细脆弱得像是?一折就断,却凭空将这个男人吸了过来,甩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他一字一顿,一只脚踩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那只脚像是?一个养尊处优不事?生产的小少爷,几乎要比女孩子的手还细嫩,可微微碾下去就让这男人七窍出血。
房间中所有的人都尖叫了起来,有人想要去拿旁边的电极,却被梅筠枫轻轻一台手扇到了墙上,不用想,必定是?骨折了几根,顺带需要整个容了。
“吵死了,安静。”
他的声音并不算大,却如同一阵冲击波从中心扩散到了整个房间,压迫得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跪倒在地。
这时,房间的门终于开了,一个穿着暴露清凉得恨不得将三点露在外面、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女人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那让其他人都痛不欲生的冲击波在她面前如摩西分海般分开。
“撒旦,何必因为这些低等货生气?他们不过是?一群蝼蚁,我们……啊!”
梅筠枫不知什么时候瞬移到了她的面前,女人的脖子被他的手指牢牢地握紧,女人不受控制地伸长了脖子,后背出现了一双翅膀,脖子也越来越细,长出了白色的毛。
“一只扁毛畜牲,谁给你的胆子来引诱我?需要我给你一面镜子照照自己是?什么低等货色吗?”
女人惊恐地摇着头,双手徒劳地抓挠着梅筠枫的手,却无?法?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撒旦,息怒。”
这一回开门的是?一个男人。
梅筠枫微微眯了下眼睛:“我还以为你们想用这些废物?给我加餐,怎么,总算舍得派出个能说?句人话的了吗?”
男人恭敬地弯腰:“撒旦大人,噬魔藤已经与您融合完毕,战斗室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真?正的养料。”
“176号实验体,代号巨僵,只要战胜它,它就是?您最有营养的食材。”
梅筠枫曾对沈青浩说过,他当初进入研究所基地?时同他们谈的是合作关系。
如今这一段梦境大约能证明他说的确然差不?多。
梅筠枫几乎可以随便?处置那?些惹怒他的研究员,对于研究所基地?的实验体“财产”可以轻慢无比,哪怕是最后进入房间如今带着他前往战斗室的这个高级研究员加一级实验体,也算得?上对他毕恭毕敬。
可沈青浩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让他毛骨悚然,或是因为“食材”两个字,或许是因为这个研究所荒谬而变态的环境。
凡入此?地?者,生而为人之本质、尊严、三?观尽数被剥夺,残留唯余进食杀戮之本能残忍,抑或禽兽不?如之疯魔扭曲。
前往战斗室的路像是通往十八层地?狱的刑路,一路上是成千上百个实验体的隔离箱。
“让我们最伟大的撒旦看到他们,属实是太脏了您的眼睛。”
这个穿着白大褂的高级研究员在一个隔离箱处停了下来?,那?隔离箱里是两个不?过六岁的幼童,一男一女,可爱玲珑。
他们的头顶上竖着一模一样的兔耳,身上不?着寸缕,自尾椎生出了精致的尾巴,两只?手和两只?脚都?已经变成了兔爪,因而只?能四肢着地?或者半蹲。
“爸爸!”
“爸爸!”
梅筠枫的瞳孔紧缩,沈青浩敏锐地?感觉到梅筠枫的呼吸急促了半分,而他的心中也有不?详的预感。
这个高级研究员带着眼镜,相貌十分不?错,笑起来?的模样温润亲和,一路以来?梅筠枫和沈青浩看到不?少的实验体对他摇耳朵晃尾巴,一片孺慕之情。
他们都?是研究所从受精卵开始培育的实验体,这辈子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从出生接触到的只?有照顾他们的研究员,以至于孩子对父母生来?的依赖被完全?转嫁给?了这些极端残忍的畜牲。
他停下来?绝对不?会只?是为了给?梅筠枫展览这两只?兔子实验体。
“欧洲的莫里安富豪向我们订制了一款人兔杂交宠物,要求只?能发育到六岁,我们将这两只?宠物的记录发给?了这位富豪先?生。”
他微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后脖颈,两个孩子舒服而亲昵地?眯起了眼睛,蹭着他的手,看起来?颇有家庭和睦的幸福氛围。
但梅筠枫知道,只?要他手指移动半分,孩子们娇嫩的脖颈便?会折断,软软地?垂在身前,了无声息。
这场景简直像是阳光下的地?狱,充斥着令人心惊肉跳的荒诞不?经与毛骨悚然。
“莫里安富豪先?生只?要了女童,而这种没有一点战斗力的废物,也只?有这种肥头大耳的暴发户先?生会要了。”这名高级研究员的语气轻柔,单看表情根本想象不?到他话语中的恶毒。
虽然已经长到了六岁的模样,但显然两个孩子的智力仍然处于两三?岁,对这话中的恶意毫无察觉。
“没有用的废物,留下来?也只?是浪费。”研究员随手捏断了男童的脖子,女童尚且不?知道什么叫做死?亡,好奇地?看着自己的伙伴,似乎在想为什么他睡得?这么早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