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颊瞬间失去了血色,耳根却无法控制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垂下眼睫,竭力保持呼吸平稳,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支撑着身体的平衡,也承托着她搁上来的脚踝。
膝盖的伤口被压迫,传来清晰的刺痛,但他纹丝不动。
林晚在厨房门口看得目瞪口呆,脸色比古诚还要苍白。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主人要这样对待古管家,而古管家竟然能如此平静地承受。
这远比她昨天受到的责骂和罚跪更让她感到恐惧和……一种莫名的震撼。
原来,“服从”和“承受”,可以到达这样的程度。
叶鸾祎重新拿起了那份简报,似乎真的开始阅读,不再看他们。
但她的余光,却从未离开古诚低垂的脸庞和微微僵硬的脊背。
她能感受到他大腿肌肉瞬间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抖(或许是因为伤痛,或许是因为别的)。
也能感受到他竭力维持的平稳呼吸下,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内心波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餐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钟摆的滴答声和偶尔纸张翻动的轻响。
古诚的膝盖开始麻木,伤口处的刺痛变得尖锐,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依旧稳稳地跪在那里,承托着她脚踝的重量,姿态如同凝固的雕塑。
林晚端着咖啡,进退两难,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无声的“晨课”,比任何言语的训斥都更有效,也更残酷。
它清晰地划定了阶级,展示了权力的绝对性,也让新来的林晚,对“规矩”二字,有了刻骨铭心的初步认识。
而对于古诚而言,这既是惩罚,是主人对他“教导”责任的附加考验,也是在向那个窥探的新人无声宣告:
即使主人以这种方式“检验”或“使用”他。
他依旧是这里唯一的、被主人以最特殊方式“认可”和“束缚”的存在。
当叶鸾祎终于放下简报,似乎是看完了某个章节,她动了动脚趾,轻轻蹭了一下古诚腿上的布料。
“可以了。”她收回脚,重新穿回拖鞋,声音听不出情绪,“咖啡。”
古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才缓缓站起身,膝盖的僵硬和疼痛让他动作略显迟缓。
但他立刻调整过来,对林晚做了个手势。
林晚如梦初醒,连忙端着温度刚好的咖啡小跑过来,这一次,她倒咖啡的手稳了许多,虽然依旧紧张,但至少没有洒出来。
叶鸾祎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晨课结束。
但空气中那份沉重的、由权力、惩罚、隐忍和无声较量混合而成的气息,却久久未能散去。
林晚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古诚默默退到一旁,垂下的手在身侧轻轻握了握,缓解着膝盖的麻痹和疼痛。
叶鸾祎则看着杯中的热气,目光深沉。
她似乎达到了目的——立威、教学、同时继续“检验”和“敲打”古诚。
但为什么,当她的脚踝搁在他腿上,感受到他那隐忍的颤抖和温顺的承托时。
心底那片烦躁的迷雾,并没有变得稀薄,反而似乎……更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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