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潘桃努力回忆着,“小时候我本来可听话了,我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后来,好像青春期那会儿吧,我就特别想跟他对着干,但我还不敢。”
楚淮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有一次,我放学没回家,去同学家玩,被我哥发现,他给我一顿说,给我气坏了,我寻思我又没干什么坏事,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豹子胆,我直接就跟他吵了起来!”
楚淮咧开嘴角,“然后呢。”
“然后我其实可害怕了,我怕他第二天不叫我起床,我怕他不给我做早饭。”
楚淮挂着笑听着。
“但第二天他像没事儿一样,照样叫我起床,给我做早饭。”
“这么好啊?”
“是啊!”潘桃眼神里散发出洞悉人性的光芒,“而且,你知道吗?在之后小半年的时间里,我俩的关系都无比融洽,因为我也小心翼翼的,我能感觉他也小心翼翼的。”她顿了顿,“所以,楚哥,我觉得你不要害怕冲突,有的时候,冲突反而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第二天,吴执被楚淮半推着进入耳科诊室。
诊室里,摆满了冰冷的金属器械,吴执看着都倒吸凉气。
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耳科专家陈主任指了指检查椅,“您好,坐。”
吴执僵硬地坐了下去。
“说一说吧,什么情况?”陈主任问道。
吴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回复医生的话。
楚淮站在吴执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陈主任,他听不见了。”
“哦。”陈主任翻开病历本,准备记录,“是听力下降还是完全听不见?”
“完全听不见。”吴执接话道。
陈主任握笔的手一顿,抬头看着吴执有些错愕,“那……你是怎么……听到我说话的?”
“我会唇语。”吴执说。
诊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氛围,陈主任包括两名实习生都很震惊。
半晌,陈主任问道:“是失聪之后学的吗?”
吴执墨镜后的眼睛转了转,“之前……就会。”
“那真是……非常了不起的技能啊。”陈主任由衷地感叹了一句,“那为什么失聪,自己知道原因吗?”
吴执还没等开口,就看到陈主任看向楚淮,但等到吴执转过身去的时候,楚淮已经说完了,吴执没看见。
他正纳闷楚淮到底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陈主任一脸凝重地问他,“被打了?”
“……不是的,大夫,别听他瞎说,被打之前就听不见了。”
楚淮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再次吸引力陈主任的目光。
吴执回头看向楚淮,“你再插话,你就出去。”
楚淮瘪了瘪嘴。
陈主任很惊讶,他行医多年,见过各种听力障碍患者,能如此娴熟、自然运用唇语进行无缝沟通的,实在罕见。
他不再低头记录,直面吴执,让吴执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的唇形,“具体什么时候听不见的?”
“呃……两个月前吧,有一天睡醒之后就听不见了。”吴执说。
“一点声音都没有吗?”
“没有。”
“那当时有来医院做检查吗?”陈主任问。
“没有。”
陈主任明显难以置信,“为什么?”
吴执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道:“因为之前就有过这种情况,过段时间还能恢复,我就没当回事。”
“以前就发生过这种情况?那是什么时候?”陈主任问。
“一千年前吧。”吴执说。
陈主任灰白的眉毛拧成一团,“什么?”
“一千年前。”
“唔!”吴执右边肩胛骨被楚淮狠狠怼了一杵子。
吴执震惊万分地回头看楚淮,楚淮也毫不客气地瞪着吴执。
之后,吴执转过身去,一脸和煦地对陈主任说,“十年前,陈大夫。”
出了耳科诊室,俩人陷入了冷战。
也不算是冷战,只是楚淮一直在接电话,完全没空跟吴执说话。
吴执拿着单子,自己去做各种检查,后来就让楚淮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