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转身掠向一条阴河,黑山紧随其后碾压而来。阴间确有河流,只是河水阴寒蚀骨,凡人饮之,顷刻便会沦为受控的活尸。
李慕立于河岸,目光扫过宽阔湍急的阴河,五指一握,控水之术全力催动。三十多丈宽的河面陡然掀起巨大漩涡,刺骨寒流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咆哮怒龙,朝着黑山老妖狂飙而去。
“哼!”黑山老妖冷哼一声,悬于半空的山体骤然拔高,由三十丈暴涨至四十丈,挟万钧之势悍然砸落!
滔天水浪被硬生生从中劈开,左右分流,又迅倒卷而回,将整座黑山紧紧裹住。
山势受阻,下坠之势越来越缓;待到最后,裹山水流竟急凝霜结冰,眨眼间冻成一座晶莹剔透的寒冰牢笼,将黑山牢牢封死其中。
虽止住了下压之势,李慕却未收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低估了这黑山老妖。
山体成精,皮糙肉厚,筋骨之坚丝毫不逊于他这具僵尸之躯;再加上庞然体型,哪怕只反复使出一招“泰山压顶”,也足以让他疲于招架。
但他并不慌乱。眼下虽一时制不住对方,可李慕笃定,这黑山老妖必有致命破绽。否则,电影里早该被抹去了。
念头刚落,“咔嚓”一声脆响,寒冰应声崩裂。黑山裹着碎冰再度压来。
李慕手腕一翻,一杆残缺长枪跃入掌中,正是幽冥枪。上回激战后已损毁严重,枪尖断裂、枪杆布满裂纹,但材质非凡,权当铁棍使唤,照样沉猛凌厉。
他提棍绕山疾走,一边猛砸山壁震出闷响,一边飞回想剧情线索:
黑山老妖第一次伏诛,是被金佛佛光灼灭;可那一招,李慕绝不敢用,佛光未及敌身,他自己先被反噬成灰。
第二次,是被《金刚经》镇住身形,再被燕赤霞一剑穿心,可那是分身,不是眼前这座真山。
忽然,李慕眼角一跳,瞥见黑山半腰一处幽暗洞窟。洞内石椅端坐一人,黑袍覆体,面容阴鸷,正是方才消失的黑山老妖分身!
看到这一幕,李慕脑中电光一闪,一个念头陡然成型。若这推测属实,他真想抬手给自己狠狠来一记耳光。
李慕朝黑山使出勾魂夺魄,那术法无声无息,直扑山腹深处。黑山本体毫无动静,可洞中那具分身刚被法术扫中,便猛地昂,整座山体随之震颤,硬生生截断了李慕的神通。
“你竟通晓地府阴神的秘术!”黑山老妖语气里满是意外。一个僵尸,竟能施展这般阴司手段,实在出乎他意料。
李慕却没接话,心里翻江倒海,又堵又闷。
果然如他所料,黑山老妖的真灵,就寄在那具分身里!刚才本可战决,偏生多此一举,反倒把对方本尊逼了出来。这下棘手了。
他抬手一指,厉声问:“你真正的根脚,到底是黑山本身,还是那副骷髅架子?”
“呵……倒叫你看穿了!”黑山老妖冷笑,“我本是阴山成精,常年吸纳冤魂戾气,久而久之,灵智自开。可山体太沉,束缚太重,我才另炼一副躯壳。只差最后一只极阴女鬼作引,肉身便能大成,到时本尊与分身彻底互换,天地之大,任我纵横!”话音未落,他仰天长笑。
李慕也跟着笑起来。
“你笑什么?”黑山老妖皱眉。
“笑你蠢,笑你嘴快!”
既已摸清对方命门,李慕攥紧幽冥枪,那枪早被他抡得像铁棍多过像长兵,转身直冲山洞。
黑山老妖哪会不防?眨眼间,洞口已被巨岩封死,连山腹里的通道都悄然挪移了方位。
但他不知,李慕耳听八方,顺风耳神通早已锁住山势变化。李慕却佯装不察,挥枪带起雷鸣般的破空声,狠狠砸向原洞位置,
“轰!”一声炸响,石屑飞溅,地面崩出个深坑,可转瞬之间,山岩蠕动,坑洞又自行弥合如初。
黑山猛然横撞而来,李慕横枪格挡,枪尖抵住山体,两人僵持不动。黑山老妖咧嘴一笑:“哈哈,我既然敢说,岂会不留后手?你找不着我,这会儿,我又换地方了!”
话音刚落,山势微震,李慕瞳孔一缩,那老妖竟将藏身之处,悄悄挪到了自己身侧不足三丈处!
这招确实高明:若李慕没有顺风耳,绝难察觉近在咫尺的威胁。可惜,世上没有“如果”。李慕侧身拧腰,抡圆枪杆猛砸过去,洞前巨石应声迸裂,碎石四射。不等黑山老妖回神,李慕已矮身钻入洞中。
洞内幽暗,黑山老妖正惊愕抬头,李慕张口喷出一道火龙。那火舌刚卷上他腹腔,肠子才探出寸许,便又倏然缩回。
黑山老妖身形一闪,转身便往洞外疾掠,李慕闯进来,他只能往外逃;这副新炼的躯壳,根本扛不住李慕几下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