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张宣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她的名字,有繁体的、简体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有些笔画被墨晕开了,显得过于肥大,有些笔画没墨了,透出纸背,所有的笔画拼凑在一起,透着股笨拙的认真。
每一个名字,都是不一样的商厘。
商厘盯着手机,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发酸。
孟鸢又发来消息说,“我好想你啊。”
商厘看着上面的文字,指尖悬停在手机键盘上,久久未落下。
等江欲燃下台,演讲过程结束,开始投票、唱票……
世界在一片嘈杂之中,商厘的神识安放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摇摆,她忍不住,又拿出手机,点开那张图片看了看。
忽然,手机弹窗跳出,提示她关注的博主更新了。
孟鸢有个绘画的号,是初中那会儿开通的,最开始只是为了记录绘画作品,没想到粉丝渐渐越来越多。
甚至后面引起了一位圈内大佬的关注,由此,孟鸢的知名度大涨,在圈内也算小有名气。现在除了更新作品外,偶尔也会在上面接一些商稿。
不知怎的,一股莫名的感觉驱使商厘点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有些抽象的画,整个画面被弯弯曲曲的线条占满,乍一眼看去,很是凌乱,稍细看,能隐隐约约从画布中央连出一张人脸,像女孩子的。
商厘呼吸鸢顿,不自觉将手机拿远了些。
真的是她。“鸢鸢,别睡,题还没做出来呢。”
“鸢鸢……”
“鸢鸢……”“知道就安分点,不要讨嫌。”
吃了两口,孟鸢又抬起头喊她,“厘厘,头发吃我嘴里了,你帮我……”
“我是你妈吗?”商厘咬咬牙,起身,绕到她身后,把头发拢到一起。
“不是。”孟鸢砸吧砸吧嘴,“你是我大老婆。”
商厘缠着发圈的手一顿,随即道:“千万别,我可消受不起。”
“都盖章了,你想抵赖也没用。”
商厘坐到旁边,“谁跟你盖章了?”
“小学呀。”孟鸢摇摇头道,“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坐,你答应了。”
“跟你坐了就是你的了?”商厘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顺手给她一个爆栗,随即看了眼时间,“赶紧吃,我下午还有课。”
“什么课?”
“好像是思修。”
“听说大学可以去蹭课……”
不等孟鸢说完,商厘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又赏了她一个爆栗,“开学第一天就想着逃课是吧?”
孟鸢揉揉脑袋,吃瘪地把剩余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两人的同桌生活自此拉开序幕,一坐就是四年。
偶尔鸡飞狗跳,大多时间还算温馨。
但她原本温温柔柔的脾气还是被孟鸢磨得逐渐暴躁,不过,也是因为有了孟鸢,她很少再感觉到孤单。
平淡无趣的生活像是出现了一道彩虹,添了许多颜色。
起初,孟鸢和她一样,身边几乎没有别的朋友。
她是性子使然,放不开,别人自然不爱跟她玩,孟鸢则平等地讨厌每一个人,不屑与之为伍。
后来,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有天上体育课,孟鸢让她占着地盘,自己去拿羽毛球拍,操场上的人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她一人站在原地,孤寂感瞬间飚至顶峰,眼里不自觉盛满了羡慕。
这一幕刚好被回来的孟鸢看见,闷闷道:“你和他们一样,也想要很多很多朋友吗?”
她收回目光,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嗯。”
孟鸢将一只羽毛球拍递给她,自言自语道:“一群人叽叽喳喳的,有什么好的?”
“可是,没有朋友很孤独的。”
孟鸢撇撇嘴,强忍可怜地开口道:“我不算你朋友吗?”
她有些失落地低下头,“但你走了,就没人跟我玩了。”
“那我不走。”孟鸢立马拉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刚刚就走了。”
孟鸢眼皮一下耷拉了下来,“好吧,我明白了。”
她不知道孟鸢明白了什么,但几天后,孟鸢身边多了几个小跟班,还专门跑来跟她介绍。
“她叫商厘,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一说就是数年。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句话,“商厘,不管你有多少朋友,你要记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