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给的地址是A市的心理医院,商厘没过多怀疑,迅速出门打了车。
换做以前,她肯定还要讳疾忌医一阵。
可是……商厘疲惫地闭上眼。
她还以为,养宠的快乐,升职加薪的喜悦能把之前的委屈都一笔勾销。
直到看见胡子薇恶毒但自信的目光,商厘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不管走多远爬多高,她都摆脱不了之前的自我。
再不去看医生,商厘会疯掉的。
找到致电医生的办公室,商厘礼貌敲门。
门立刻就被打开。
赵从露有些惊讶,“商小姐吗?你来得可真快,请进。”
咨询室的装修很商单,墙体和家具都是很浅的绿色,还有一阵浓淡合宜的薰衣草香气。
商厘没在室内找到花束或者香薰。
那么香味来源,应该是这位心理医生的信息素了。
她心中安定不少。
薰衣草信息素的Omega,天生就适合这个职业。
“我叫赵从露,你可以按你喜欢的方式叫我。”
“好的,赵医生。”
“商小姐,不用有太大压力,我只是想陪你分析一下健康数据而已,或许,你愿意让我为你做一次心理咨询吗?”
商厘没看医生和煦的面容,点点头。
“我的问题比较棘手吧,可能会很耽误你的时间。”
赵从露一愣,但很快调整过来,“我有一个下午的空闲,商小姐不用担心这个。”
“那么,开始吧。”
赵从露是个很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在她温和包容的话语中,不断鼓励的注视下,商厘向她吐露了一切。
幼年的被忽视,成长中的打压,同学的孤立,家人的抛弃,亲人离世的郁结,上司欺压同事排挤等等等等。
商厘语速不快,语调也没什么起伏。
如果不是她在默默流泪的话,赵从露会以为,她是在背诵一篇故事稿。
主角绝不是她本人的那种稿子。
意识到桌上的抽纸已经被用掉大半包之后,商厘克制着,连眼泪也不流了。
赵从露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商厘低声讲述着自己的不堪,说到最后,她不再敢看赵从露的眼睛。
挤压在心底的情绪是座无数小石子垒成的大山。
商厘记得每颗小石子具体的模样。
因为每颗石子都给她带来过难忘的痛苦。
“看上去,好像一切都在变好,可只有我明白,我还被留在原地。”最后,商厘这么说。
赵从露松开不受控制拧起的细眉,柔声说:“对我讲完这些,你有感到好一点吗?”
商厘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好多了。”
“那就很好了。商厘,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商厘受宠若惊,“当、当然可以。”
“你的情况很严重,可你的态度,是我见过的咨询者里面,最主动积极。按理讲,我应该为你开具药方,配合药物治疗。”
“可是这样的话,你的公民档案会被标记,要接受终身回访。”
“所以我想,如果你认为可行,我可以为你制定调节方案,暂时不用药,可以吗?”
不用入档案,商厘也松了口气,她很感激赵从露,笑着应下了。
互换联系方式,约定下次咨询时间后,赵从露亲自送商厘离开。
而后,她拨通大洋彼岸的号码,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还处在深夜中。
脾气很好的心理医生劈头盖脸就是骂:
“商月柔,你妹妹病得很重,但我看,你们一家其他人也病得不轻!”
商厘有一套自我安慰机制。
只是一步到位、完全根治的幻想骤然被打破,她陷入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