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的脸上有些担忧:“本来已经恢复了不少,但今天早上情况又有些恶化了。”
“恶化?”孟鸢下意识追问:“怎么回事?”
“她的父母又来了,他们……”
护士四下张望一圈,然后才叹了口气道:总之——孟律师你还是快些把垫付的医药费要回来吧。”
大概是涉及到病人的隐私,护士并没有多说。
只劝了她一句便离开了。
孟鸢到病房门口时,里面正传来争吵的声音。
“离婚是早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昨天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就这样善罢甘休,你们不用劝我了。”
这是崇笙的声音,她的语气听起来明显有些激动。
“你和刘志闹得这么难看,让我们两个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来?”
这道有些嘶哑的男声自然是崇笙的父亲崇大强。
崇笙沉默了一会:“你们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他是怎么对我的?”
“男人打女人嘛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呀,你忍忍就好了。”
“而且刘志那么有出息,一年给我们拿几万块,这么好的女婿没了我再打着灯笼上哪找去?”
廖晶莲有些不以为然,话到后面甚至还多了几分隐隐的责怪之意。
“可是我每个月也在往家里打钱不是吗?为什么你们眼里只看得见他却看不见我呢?”
“我们把你养大,你给我们打钱是应该的,再说,你打回来那点才多少,连你弟弟的彩礼钱都不够。”
“那可是被针扎,有多痛你们能够想象吗?食指连着心的啊,妈……”
廖晶莲的声音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短暂的良心发现,但后面说出口的话依旧是冷血无情的。
“一点小打小闹而已嘛,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忍忍就好了。”
为了防止崇笙的情绪进一步恶化,原本不打算掺和别人家事的孟鸢也不得不出手干预了。
她推开门,廖莲晶和崇大强正站在病床前,咄咄逼人地看着崇笙。
孟鸢沉声开口道:“别吵了,病人需要休息。”
看见她,廖莲晶脸色一变:“又是你?”
崇大强不认识孟鸢,只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老子在教育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孟鸢淡淡道:“医院里的规矩是不能大声喧哗,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经历过上次被保安架出去的经历,崇大强收敛了许多,但这次面前的可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他才不管她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我说我的,你爱听听,不听就滚出去。”
见崇大强气势很足,廖晶莲心中的恐惧也少了很多,她附和道:“就是,我们关起门来教育自己的女儿,可没哪条法律规定不能这么干了吧?”
说完,她还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意思很明确,我们的家事,就算你是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律师也管不着。
崇笙躺在床上,原本苍白的脸上已经被激起了一丝不太正常的红晕。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神抱歉地看向孟鸢。
“咳咳……孟律师我……咳……”
孟鸢微微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
“没事,我来解决。”
崇笙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微微闭上眼睛平复着喉间的血腥气:“……好。”
安抚好崇笙之后,孟鸢慢步走进来。
冷冷地看了一眼崇大强和廖晶莲,对于这种人,和他们讲道理是想不通的,只有切实地触碰到其利益,对方才会有所动摇。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缴费凭证:“这是崇笙这两天在急诊科和转住院的花销,总共七千元。医院没能在第一时间联系上家属,所以我先替你们垫付了,如果方便,现在就还给我吧。”
“七千?”孟鸢眼眉低垂,看起来有些蔫蔫的。
比起从小就在掌控中长大的孟鸢,苏赟更像是家里的魔王,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再荒谬的要求只要到了奶奶的耳朵里。
保准一句:“办!只要我们赟赟想要的,都给她办!”
所以她不太懂孟鸢此刻的烦闷,只能尽力去理解。
“要不——你跟他们接触一下,花不了多少时间,既能应付阿姨,遇到个合适的就结婚呗?”
孟鸢只觉得更烦了,坐得离这个聒噪的人远了些。
见孟鸢表情不妙,苏赟小声地把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补全:“大不了婚后各玩各的,反正咱们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也不少。”
孟鸢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男的。”
苏赟抬眼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品出一丝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