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底子,金字,部委的大印,在昏黄的灯光下,庄严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大人们传着看,小心翼翼地,生怕碰坏了。
孩子们踮着脚,睁大眼睛看。
“真好……”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建国这孩子,真行。”易中海叹道。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看得最仔细:“这印,是真钢印。你看这凹凸,这颜色——假不了。”
王老汉把奖状接回来,重新挂回墙上,他退后两步,端详着,然后转过身,对满屋子人说:
“建国这点成绩,是组织上培养的,也是大伙儿帮衬的。往后,他还得靠组织,靠大伙儿。这奖状,挂在这儿,是荣誉,也是鞭策。咱老王家人,不能给这奖状抹黑。”
话说得朴实,但分量重。
易中海带头鼓掌。
啪啪的掌声,在小小的堂屋里响起,热烈,真诚。
这一夜,九十五号大院很多人没睡好。
王老汉和陈凤霞躺在床上,老两口嘀嘀咕咕说到后半夜。
“他爹,你说建国这荣誉,会不会太扎眼?”陈凤霞担心,“树大招风啊。”
“该来的总会来。”王老汉闭着眼,“咱儿子行得正,走得直,不怕。”
“可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睡吧。”王老汉翻了个身,“明天还得早起扫院子。越是这时候,越得把本分事做好。”
新屋里,李秀芝把三个孩子哄睡了,自己坐在灯下,又拿出那封信看。
信很短,就一页纸。但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自己知道,做得还不够,往后更得踏实干活。”
这话像王建国说的,实在,不飘。
她把信贴在心口,眼泪悄悄流下来,不是难过,是骄傲,是心疼,是这么多年一个人撑着的委屈,还有终于被认可的释然。
窗外,月亮很好,清清亮亮地照在院子里。
西厢房贾家,灯也亮着。
贾东旭坐在炕上抽烟,一根接一根,贾张氏在一边絮絮叨叨:
“得意啥?不就一张纸吗?能当饭吃?能当衣穿?”
“五十块钱奖金?呵,指不定在外头捞了多少呢!”
“还全国先进……我看是‘先尽’着自己吧!”
贾东旭猛地掐灭烟头:“别说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贾东旭在角落里,一声不响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贾东旭哑着嗓子说:“明儿个,我去厂里问问……有没有夜校,学技术那种。”
贾张氏一愣:“学技术?你都多大了?”
“多大也得学。”贾东旭躺下,用被子蒙住头,“再不学,真让人落下了。”
中院易家。
易中海还没睡,在灯下写东西,是他给厂里工会的建议书——关于组织青年工人技术比武的想法。
阎家。
阎埠贵在算账本。算着算着,停下笔。
“他娘,”他说,“开春了,咱家那两盆茉莉,给王家送一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