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就要耗去大半时间。
……
四月十五日傍晚,从四九城开来的列车喷吐着白色蒸汽,缓缓驶入重庆菜园坝车站。
王建国挤在接站的人群最前面,心跳得厉害。汽笛长鸣,车厢门打开,人流涌出。他睁大眼睛,在那一张张疲惫而兴奋的脸中搜寻。
“建国!”
他听见一声熟悉的、带着颤抖的呼唤。
循声望去,只见母亲陈凤霞一手提着个沉重的帆布旅行袋,一手紧紧攥着李秀芝的胳膊,正焦急地朝这边张望。母亲穿着一身洗得白的蓝布斜襟褂子,头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髻,但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风尘,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
秀芝在她身旁,背着个巨大的、用床单改制的包袱,几乎压弯了她的腰,她身上那件列宁装也旧了,肘部打着补丁,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亮亮的,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
“妈!秀芝!”王建国用力挥动手臂,挤开身前的人,几步冲了过去。
陈凤霞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手劲很大,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她仰着脸,细细打量,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哽咽道:“黑了……瘦脱了形……这南方的天爷,是咋个晒人的哟……”话没说完,眼泪就滚了下来。
“路上累坏了吧?”王建国喉咙紧,接过秀芝背上那沉重的包袱,入手一沉,心里更不是滋味。
秀芝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只是抿了抿嘴,眼圈也跟着红了。
回去的路上,母亲和妻子都沉默着,只是紧紧挨在一起,看着车窗外这个完全陌生的、灯光稀疏的山城。
夜色中的重庆,坡坡坎坎,灯火高低错落,与平坦的四九城截然不同。
潮湿的、带着淡淡煤烟和江水腥气的风从车窗灌进来,提醒着她们,这里离家已有千里之遥。
晚上就住在王建国所在的招待所里。
第二天,当王建国领着母亲和妻子走进肉联厂大门时,二人都愣住了。
巨大的、灰色的厂房在晨雾中露出沉默的轮廓,笔直的水泥道路向前延伸,高耸的水塔和烟囱刺向铅灰色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水泥和钢铁的气息,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叮当敲打声。这一切,与她们想象中“工地”的杂乱景象截然不同,有一种粗糙而令人震撼的秩序感。
“这……这都是你们建的?”陈凤霞停下脚步,望着那片庞大的建筑群,喃喃地问。
“嗯,刚完工不久,机器还在调试。”王建国指着远处,“那边是屠宰车间,再过去是分割车间,最高的那个是冷库,能装上千吨冻肉。”
他语气平静,但陈凤霞和李秀芝都听出了那平静下暗藏的自豪。
她们跟着他,走在平整的厂区路上。早起的工人推着小车经过,看见王建国,都笑着打招呼:“王处长早!”
“王处长,接家里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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