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并寻求在僵局中破局的可能。
清理隐患,统一口径,制造烟雾,巩固后方,同时在前线主动起一场精心策划的、风险可控的进攻。
这是一场真正的多维棋局,对手无形,规则暧昧,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他放下笔,将写满计划的纸张仔细地撕成无法辨认的碎片,扔进废纸篓,用其他废纸覆盖。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部委大院苏式建筑的灰色屋顶连绵起伏,在午后略显苍白的阳光下,显得肃穆而沉默。
远处的城市轮廓线模糊在淡淡的烟霭中,偶尔有鸽群掠过,带来一丝稍纵即逝的生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在体制内谨慎求存、在灰色地带铤而走险的求生者。
他要尝试成为一个布局者,一个利用规则、信息、人性和技术,在时代的夹缝中,为自己和追随者,开拓出一小片相对安全、甚至可能有所作为的领地。
这很难,甚至可以说是妄想。
但他已无退路。
顺子的疏忽,街道的警觉,沈墨的危险馈赠,都将他逼到了必须做出更激进选择的墙角。
他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锐利。
第一步,从清理后院空房开始。
他需要立刻见到马三。
他走出办公室,像往常一样与走廊里相遇的同事点头致意,然后下楼,走出部委大院。
他没有去坐公交车,而是步行穿过两条街,走进一个熟悉的、人流嘈杂的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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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卖调味品的摊位前,他“偶遇”了正在挑拣干辣椒的马三。
“晚上,老地方,彻底打扫。要干净,还要弄出点动静,让猫叫,让孩子笑,明白吗?”
王建国一边假装挑选花椒,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说。
马三手一抖,几颗辣椒掉在地上,他连忙捡起,低着头:
“明白,建国哥。保证干净,也热闹。”
“东西都处理干净了?”
“家里肯定干净了。狗剩和驴蛋那边,我也盯着,没问题。”
“好。另外,打听一下,部里说的那个抗洪救灾奖励,什么时候?大概多少?”王建国问。
“这个……我明天去行政处找我那相好问问?”马三试探道。
“尽快。有了信儿,告诉我家秀芝。”
王建国付了花椒钱,将小纸包揣进口袋,转身离开菜市场,仿佛真的只是来买点调料。
回到部里,他直接去了李秘书的办公室。
借口询问关于加强工业企业成本核算的一份文件精神,顺便请教:
“李秘书,听说部里对抗洪救灾的先进有些奖励安排?我们厂里有些老师傅也挺关心,不知道大概什么时候能落实?我也好给大家透个风,稳定下情绪。”
李秘书正在整理文件,闻言抬头笑了笑:
“王处长消息挺灵通。是有这么个事,名单和标准部里已经批了,文件就在陈部长那儿等着最后签。估计就这几天吧。钱不多,就是个意思,表彰先进嘛。你们厂和你个人肯定都有份,放心。”
“谢谢李秘书,我就是问问,心里有个数,好做工作。”
王建国笑着道谢,心里踏实了些。奖励的事看来很快能落实,这为他制造宽裕理由提供了关键弹药。
傍晚下班,王建国没有直接回家。
他绕道去了一趟东安市场,在旧货摊淘换了一个半旧的、但看起来挺结实的小闹钟,又去新华书店,用工业券买了一本最新的《十万个为什么(三)》。
这两样东西,价格不高,但实用,也符合用奖金改善生活、关心孩子学习的叙事。
当他拎着东西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
中院公用水池边,三大妈和另一家的媳妇正在洗菜,看到他手里的闹钟和书,眼睛都亮了一下。
“建国,买东西了?这闹钟挺精神!”
三大妈搭话。
“嗯,部里可能点奖励,想着家里那个闹钟老不准,耽误事,就提前置办一个。这书是给新平新蕊看的,不能光傻玩,得学点科学知识。”
王建国语气平常,带着点得了奖励改善生活的坦然和重视教育的正面色彩。
“哎哟,还是建国你想得周到!部里奖励?那可真是大喜事!是该买点有用的!”
三大妈啧啧称赞,眼里不乏羡慕。
旁边那大妈也附和着。
王建国笑了笑,没多说,拎着东西回了后院。
他知道,这番话明天就会传遍半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