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秦淮茹的病,在傻柱送东西、院里舆论同情、易中海暗中推动、以及于海棠的隐忍观察中,非但没有迅好转的迹象,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小当和槐花,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院里。
她们不再只是借热水,而是开始求助。
今天是小当红着眼睛,问一大妈知不知道哪里能抓到便宜治烧的草药;
明天是槐花抽噎着,对二大妈说妈妈咳嗽咳得胸口疼,夜里都睡不好;
后来,姐妹俩甚至一起,蹲在公用水池边,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搓洗着妈妈那件沾了污渍的旧衣服,边洗边掉眼泪,那场景,看得心肠最硬的人也忍不住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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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彻底倒向了同情贾家,并且开始隐隐对于海棠和傻柱的关系,产生了一些微妙的、不利于于海棠的议论。
“唉,这有了新欢,就忘了旧邻了……”
“话不能这么说,柱子不是送了东西吗?”
“送点东西顶什么用?那是救命的事吗?以前东旭在的时候,柱子对贾家多上心!”
“现在不是有于海棠了吗?人家是广播员,心气高,能愿意柱子成天往贾家跑?”
“要我说啊,这于海棠也太小心眼了点,人都病成那样了,还计较这个?”
“就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柱子也是,被个女人拿捏住了……”
这些议论,有些是自真心的同情贾家,有些是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些则是别有用心者的煽风点火。
但无论如何,这些议论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不仅压在傻柱心头,也开始隐隐罩向于海棠。
傻柱的日子更难过了。
他去看过秦淮茹一次,在于海棠找过聋老太太之后,带了点食堂的剩菜,看到秦淮茹确实憔悴得吓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跟他说话时有气无力,只是反复说“拖累大家了”、“柱子你有心了”,然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那架势,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小当和槐花在一旁吓得直哭。
傻柱心里那点因为于海棠而产生的犹豫和界限感,在看到这凄惨景象时,瞬间又被同情和愧疚冲垮了大半。
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和于海棠,对贾家是不是太冷酷了?
易中海抓住机会,又在傻柱面前唉声叹气,说
“淮茹这病,怕是伤了根本了”、“再这么拖下去,两个孩子可怎么办”,甚至暗示“要是东旭还在,看到这场面,该多心疼”。
这些话,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着傻柱的理智和对于海棠的承诺。
而秦淮茹,则躺在昏暗的里屋炕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关于傻柱和于海棠的议论,感受着院里越来越浓郁的同情氛围,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冰冷而疲惫的弧度。
她知道,自己的病起作用了。
傻柱心软了,舆论站在她这边了,连易中海那个老糊涂,也开始为她说话了。
于海棠?
那个小丫头,再清高,再有心计,在“人命关天”和“舆论谴责”面前,又能撑多久?
只要再加一把火,只要让傻柱心里的天平,彻底倒向情义和责任这一边……
然而,她低估了于海棠的坚韧,也低估了另一个旁观者的敏锐与介入。
这个旁观者,是王建国。
从秦淮茹病倒、小当借水开始,王建国就冷眼观察着事态的每一步展。
他太了解秦淮茹了,这个女人的坚韧和算计,早已深入骨髓。
她可能会被生活压垮,但绝不会轻易被一场病击倒,尤其是在傻柱和于海棠关系明确的关键时刻病倒,这病来得太巧,病中的表现也太有针对性。
装病博同情,利用孩子制造舆论,捆绑易中海施压,这套组合拳,虽然老套,但在四合院这个人情与道德交织的小社会里,却往往行之有效。
他也看到了傻柱的挣扎和于海棠的困境。
傻柱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人本质不坏,就是耳根子软,重情义,容易被道德绑架。
于海棠是他间接促成的,这姑娘有主见,但也年轻,面对这种复杂局面,难免会慌乱和委屈。
如果任由事态展,傻柱很可能在压力和愧疚下,做出损害他和于海棠关系的糊涂事,而于海棠也可能在舆论和失望中退缩,甚至离开。
这不是王建国想看到的。
一个家庭破裂、内心苦闷的傻柱,对他没有好处;
一个带着怨气离开的于海棠,也可能成为潜在的麻烦。
更让王建国警惕的,是易中海在其中的角色。
这个曾经的一大爷,似乎将调解傻柱和贾家的事,当成了重新找回自身价值和威信的途径。
他的介入,看似出于道义,实则夹杂着私心和对过往权威的留恋,只会让局面更加复杂和危险。
王建国决定介入,但他不能直接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