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接过杯子,水的温度透过粗糙的搪瓷杯壁传来,却丝毫无法温暖她冰冷刺骨的手指和内心。
她蜷缩在床铺一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黑暗中,秦淮茹灰败的脸,傻柱惊恐的眼,小当的眼泪,邻居的私语,不断在她眼前、耳边闪回、交织、放大,最终化为一片沉重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给秦淮茹的心计,而是输给了那无法抗拒、也无法辩驳的“悲惨”本身。
傻柱此刻一定在医院,守在秦淮茹身边,被巨大的愧疚和恐惧淹没,哪里还想得起什么学习,什么前程,什么和她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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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来,看到自己,会不会也觉得,是自己“逼”得秦淮茹走到了这一步?
院里的流言蜚语,又会传成什么样子?
她还能继续和傻柱在一起吗?
即使在一起,这件事,也会像一根毒刺,永远扎在他们之间,稍一触碰,就鲜血淋漓。
一种深切的疲惫和寒意,从骨缝里渗出。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招惹傻柱,不该对这份感情抱有期待。
她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能拥有什么,到头来,却现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反而被拖入了一个更深的、无法挣脱的泥潭。
离开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强烈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离开轧钢厂,离开四合院,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虽然很难,但总好过在这里,被无声的指责和沉重的阴影一点点吞噬。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微弱的不甘在挣扎。
就这么认输?
就这么放弃?
放弃傻柱,放弃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感情,放弃对未来的那点憧憬?
就因为在最后一刻,被对方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将了一军?
她想起傻柱抓住她的手,说“一定好好学,回来好好干,不给你丢人”时,眼中那炽热的光芒和决心。
那光芒是真的,决心也是真的。
难道就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诡异的“急病”,就要全部否定,全部放弃?
不,她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
面对眼前这无解的死局,她又能做什么?
去医院解释?
说自己没逼秦淮茹?
谁会信?
去找傻柱,让他别管贾家,先顾学习?
在秦淮茹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这话她如何说得出口?
去找王建国求助?
王处长已经帮了她一次,给了契机,可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恐怕王处长也始料未及,不愿再掺和这滩浑水了吧?
于海棠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望着宿舍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
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在冰冷的深渊里,独自挣扎。
与于海棠的绝望孤独不同,王建国此刻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甚至带着一丝被激怒后的锐利。
他送走了闻讯赶来、象征性表示关心了几句的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等人,又安抚了明显受到惊吓、不住念叨“作孽”的李秀芝和陈凤霞,将孩子们哄睡。
做完这一切,他才关上门,在堂屋那张旧八仙桌旁坐下,就着煤油灯如豆的光晕,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
他没有开收音机,也没有看任何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