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看看,这场冲突会如何展,院里这些人,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争吵最终以刘海中的彻底败北而告终。
许大茂凭借着更油滑的口舌、更无所顾忌的态度,以及隐隐透出的上面有人的底气,将刘海中驳得哑口无言,只会翻来覆去地说你要深刻检讨、后果自负之类的空洞威胁。
最后。
许大茂拎起他的网兜,对着围观的众人,尤其是几个平日对刘海中那套做派也有微词的邻居,故意大声说:
“大家都看见了!有些人,自己没本事,就会拿大帽子压人!咱们工人凭本事吃饭,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以后谁再想搞这一套,我许大茂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
他示威似的瞪了脸色灰败、胸膛剧烈起伏的刘海中一眼,昂着头,挺着胸,往后院自家走去,经过娄晓娥身边时,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进了屋,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刘海中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狠狠抽了几个耳光。
他环视四周,看热闹的邻居们触及他的目光,大多迅移开,或者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三三两两地散去,低声议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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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上来安慰他,更没有人附和他去批判许大茂。
那种被孤立、被轻视、甚至被暗暗嘲笑的羞耻感和愤怒,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他死死盯着许大茂家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好……好你个许大茂!咱们走着瞧!”
刘海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猛地转身,也冲回了自己家,同样重重地摔上了门。
中院,瞬间恢复了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涌动着比争吵时更加浓烈、更加危险的情绪。
一场公开的、撕破脸的冲突,将院里原本就微妙脆弱的平衡,彻底打破了。
刘海中新官上任试图建立的权威,被许大茂当众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而许大茂,则在这次冲突中,展现出了他混不吝和有恃无恐的一面,让院里不少人对他产生了新的忌惮。
更重要的是,这次冲突,将政治帽子、反映问题、上面有人这些危险的元素,赤裸裸地摆在了四合院这个小小的舞台上。
每个人都意识到,有些游戏规则,正在生变化。
从那天起,刘海中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在院里高谈阔论,不再检查卫生,不再教育邻居。
他变得异常沉默,每天阴沉着脸上下班,见到人也只是勉强点个头,眼神里充满了阴鸷和算计。
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搞倒许大茂这件事情上。
他开始在厂里,利用他政治宣传员和学习小组副组长的身份,更加积极地工作。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抄写宣传栏和言背社论。
他开始有目的地搜集、记录车间乃至厂里一些不良言论和可疑动向,尤其是与许大茂相关的。
他听说许大茂帮某位领导弄到了难买的戏票,就记下“许大茂可能利用不正当手段拉拢领导”。
他听说许大茂在酒桌上吹嘘自己门路广,就记下“许大茂散布资产阶级人情关系论调,破坏干群关系”。
他甚至暗中留意许大茂在厂里的行踪,看他经常和哪些人接触,说了些什么。
他将这些零碎的信息,加以合理的联想和上纲上线的分析,写成一份份措辞严谨、看似“事实清楚、立场鲜明”的“群众反映材料”,通过“正当渠道”,递交给车间党支部,甚至越过车间,直接送到了厂党委办公室和负责纪检的部门。
起初,这些材料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但刘海中并不气馁。
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耐心而执着地等待着。
他相信,只要风继续吹,只要他坚持不懈地反映,总有一天,这些材料会起作用。
他甚至开始将目光投向许大茂的家庭,试图寻找更致命的突破口。
他想到了许大茂的妻子,娄晓娥,那个资本家的女儿。
这无疑是一个更具杀伤力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