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金流……紧是紧点,但我还有些备用金,应该能撑过去,就是今年白干了。”
王新平苦笑。
“能撑过去就是万幸。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客户的账期、预付款比例,要更严格。宁愿少接单,也不能接可能炸雷的单。”
王建国道,
“至于找关系施压,不是正道,也未必有用。依法办事,该你的,尽力去争;要不回来的,就当交了学费。只要公司根基在,人没趴下,就有翻盘的机会。”
王新平按照父亲的指点,请了律师,开始了漫长的追讨过程。
最终,在破产清算中拿回了不到三成的欠款,损失惨重,但公司总算挺了过来。
经此一役,王新平彻底褪去了最后的浮躁,对公司风控和客户筛选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生意做得更加沉稳扎实。
他也更加意识到父亲那句“守住根本”的分量。
小女儿王新蕊在理论评论部的工作逐渐得心应手。
她的文章以视角独特、逻辑严密、敢于直言着称,在业内和读者中积累了不少口碑。
她也开始受邀参加一些高层次的学术研讨会和政策咨询会,与周扬那件事留下的阴影,似乎被繁忙的工作和深度的思考冲淡了许多。
但她依然独身,李秀芝偷偷着急,王建国却看得开,私下对老伴说:
“新蕊有她自己的主意和节奏。经过那事,她对感情更慎重,不是坏事。只要她过得充实,身心健康,咱们就别催。缘分到了,自然会有。”
然而,王新蕊自己,却在一次关于媒体责任与舆论引导的内部研讨会上,遇到了一个让她内心微起波澜的人。
对方是来自南方某着名报业集团的年轻副总编。
姓顾,与她年龄相仿,言谈举止沉稳自信,对新媒体展趋势和传统媒体转型有着深刻而务实的见解,两人在会上的观点交锋与私下交流,都颇为投契。
会议结束后,顾副总编主动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偶尔会有邮件往来,探讨一些专业问题。
王新蕊没有对家里多说,只是有一次在饭桌上,不经意地提起“南方报业有个顾副总编,观点挺犀利”。
王建国听了,没多问,但记在了心里。
他相信女儿的眼光和判断力,也愿意给她足够的空间。
秋去冬来,虎坊桥的家里温暖如春。
王建国站在书房的窗边,望着窗外城市璀璨的夜景。
孩子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有顺利,有挫折,但都在向前。
他这个老父亲,能做的就是在他们需要时,给出最冷静的建议,在他们疲惫时,提供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至于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个家,也将继续在时代的浪潮中,书写属于他们自己的、平凡而又不寻常的故事。
他知道,只要根脉不断,守望不息,前路再远,也有光亮。
……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客厅的地板上铺开明亮的光斑,却照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那份郑重与权衡。
王建国与李秀芝坐在惯常的位置,王新民则坐在对面的沙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显然内心仍在激烈交战。
妻子小赵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神情温婉中带着关切,没有轻易插话。
王建国没有急着给出结论,他知道这种关乎人生路径的重大抉择,外界的意见只能参考,最终需要当事人自己勘破迷雾,找到内心的答案。
他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引路人,负责指出沿途可能存在的岔路、沟坎与风景,而非直接指定终点。
“新民,你刚才说了那家企业开出的条件和你的顾虑。”
王建国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我们再来具体看看,你心里到底在权衡什么。是图研究院的‘稳’和‘名分’,还是图企业的‘活’和‘利’?
或者说,你觉得在研究院,你的技术理想,是不是已经碰到了天花板?”
王新民思索片刻,答道:
“爸,稳自然是一方面。在院里,只要不犯大错,安安稳稳干到退休,待遇虽然不算高,但保障齐全,社会地位也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去的话,这些就都没了保障,一切得靠自己打拼。至于技术理想……”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技术人谈到专业时特有的光彩与一丝苦恼,
“院里项目是不少,但很多是上面指派,或者跟着大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