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点腾退补偿款,在支付了偏远郊区一个杂乱大杂院里两间阴暗潮湿小屋的租金和押金后,所剩无几。
秦淮茹、槐花、何大清、傻柱,四个人挤在狭小空间里,何大清已病入膏肓,终日昏睡或痛苦呻吟,需要人照料。
秦淮茹和槐花找到的零工(收入微薄且极不稳定。
傻柱不得不更拼命地蹬三轮、搬零工,但收入大部分要用来买药、买最廉价的食物,以及应付何大清可能突然恶化的病情。
经济的极度窘迫,使得“一家人”的温情面纱很快被撕碎。
秦淮茹对傻柱那点钱的掌控欲越来越强,每分钱都要计较用途。
傻柱偶尔想留点钱买包最便宜的烟,或者给父亲买点稍微好入口的流食,都会引来秦淮茹的抱怨甚至争吵。
“柱子,这钱是活命钱!你爹那样子……咱们得先顾活的!”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焦虑与算计。
槐花变得越沉默阴郁,对母亲和傻柱的争吵漠不关心,只是机械地做工、吃饭、睡觉。
何大清在一个冬夜悄无声息地走了。
走时,傻柱就在旁边打地铺,竟未立刻察觉。
直到清晨,才现父亲身体已经僵硬。
傻柱呆呆地坐在父亲冰冷的尸体旁,没有哭,只是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和虚无。
买不起棺材,连最便宜的火化套餐都凑不齐钱。
最后还是街道出面,按“无名尸”或“特困户”的标准,草草处理了后事。
何大清一生算计,抛妻弃子,晚年投靠儿子,最终落得如此凄惶终局,连个像样的坟头都没有。
傻柱在父亲死后,更加沉默,眼神空洞,仿佛最后一点人气也随着父亲一起消散了。
秦淮茹倒是暗暗松了口气,觉得少了一个大负担。
阎埠贵的晚景同样凄凉。
他被儿子接去郊区后,并未享受到天伦之乐。
儿子儿媳忙于生计,对他这个除了唠叨和算计再无他用、还占着一间房的老头子,颇多嫌弃。
他那点补偿款早就被儿子“保管”得所剩无几。
他变得越萎琐,整天蹲在租住的农民房门口晒太阳,看着村里陌生的面孔,回忆着四合院里自己当三大爷、拨弄算盘的日子,浑浊的老眼里时而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是认命的麻木。
他偶尔会梦到易中海死时的清冷,惊醒后一身冷汗,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将来。
刘海中彻底没了音讯,仿佛人间蒸。
许大茂的刑期还剩不少年头,那间贴着残破封条的屋子,在荒草中愈显得诡异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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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零碎、灰暗的消息,传到王建国耳中,他通常只是沉默地听完,不置一词。
李秀芝有时会叹息:
“唉,都是苦命人……柱子也太……”
王建国则会平静地打断她: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功课。他们的路,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我们能做的,早已做了。”
他指的是之前托街道转去的那笔“后事钱”。
在他心中,与那座院落、那些人的因果,早已了结。
那些悲惨,是那个特殊时代、特定环境与个人性格共同作用的结果,是社会展进程中难以完全避免的沉渣泛起。
他能做的,是管好自己这一支,让子孙后代,尽量不再陷入那样的轮回。
他的目光,更多地投向南方,投向正在全新战场上奋战的女儿,投向在各自领域扎实前行的儿子们。
周末的家庭通话,成了他最期待的时刻。
听王新民聊技术攻关的进展,听王新平谈公司新业务的拓展,听王新蕊讲述采访中的见闻和团队磨合的酸甜苦辣。
他很少直接指导,更多是倾听,偶尔提问,或者分享一个从新闻中看到的、可能相关的信息。
他知道,孩子们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面临的机遇和挑战也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