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山脉剖面图和残碑上的几段话,在江奕辰脑海中盘桓了整整一夜。他没有急着再去遗址,而是先在自己住的院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已知的线索:骨片、石台阵图、星墟封印的断裂点,以及那幅壁画上标注的山体内部结构图。那幅图的画法与常规医道典籍中的人体经脉图极为相似,只是将人体换成了山脉。他想起那行小字,“气行于山,犹血行于脉”——也许那座遗址并非只是单纯的医宗旧址,而是某个与地脉有关的传承点。
第二天清晨,他再次穿过那道被藤蔓掩埋的石门,走入貌似熟悉的秘境。这一次,他径直走向那座半塌的建筑,从正殿侧墙的一处裂缝中走了进去,穿过一段狭窄的甬道,来到一处他之前未曾进入的空间。那是一个地下的石室,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四壁打磨得十分平整,地面铺着一整块暗灰色的石板,中央刻着一幅比壁画更为详细的图案——不再是山脉轮廓,而是这座秘境底下整片地脉的分布图。
他站在图前,看了很久。那片地脉的走向蜿蜒曲折,像是活了一样的血管,有好几处汇聚点,又各自延伸到更远的方向。其中一处汇聚点,恰好落在星墟阵图边缘那道断裂纹路延伸出去的方向上。他蹲下身,指尖沿着那条线的方向在空中轻轻描了一遍,没有触碰地面。
这时,墙面上亮起一道光。光很淡,先是从他右手边的一面石壁上泛起,像是有水从石缝中渗出,缓缓地、均匀地铺展开来,在壁面上形成一幅极简的图形——一个圆,圆心里画着三条线,彼此交错,又各自延伸到圆的边缘。他没有立刻去碰,而是先看了看那三根线的走向和间距。片刻后,光从墙壁上退去,像是被什么收了回去,又或者在等他做出选择。
他想了又想,没有立即离开石室,也没有尝试从外部破解那幅图,而是返回正殿,在那幅壁画前站定,重新看了一遍那些蜿蜒的线条。然后,他在壁画前盘膝坐下,闭上了眼。他没有刻意去引动医道真气,也没有催动星力,只是让自己坐得足够稳,感受壁画的轮廓在闭眼后留下的残影。
过了一阵子,江奕辰重新睁开眼,站起身来。他再次走进那间石室,墙壁上的光已经消退了,但在他走近中央那幅地脉图时,脚下的石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细微却清晰。他低头看去,石板边缘浮现出一道新的纹路,与地脉图上某一条线的末端相连,正沿着墙壁向上延伸至屋顶的方向,像是一扇无形的门正在从石壁内部缓缓转开。他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其他变化,才沿着那道新出现的纹路指向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这道门通向哪里,但他知道,至少他已经找到了那扇门的位置。他没有犹豫太久,便抬脚跨过了那道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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