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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邪窟洞开（第1页）

江奕辰沿着古道向北走了两天两夜。

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只有风沙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地脉低鸣。那低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巨大的呼吸，时断时续，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他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片刻，感受那股震颤的变化——越来越近，越来越沉，像是有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慢慢往上拱。

第三天清晨，他越过一道低矮的石梁，前方出现了一片视野开阔的荒原。荒原上散落着无数黑色的碎石，像是曾经有过一场巨大的爆炸，将地面铺满了碎裂的石块。远处的地平线被一道灰黑色的裂缝切断了——不是天边的云，是大地本身的裂口，横亘在荒原尽头，像是一道没有愈合的伤疤。

江奕辰停下脚步，站在石梁上，望着那道裂缝。

那道裂缝很宽，至少百丈，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的。裂缝深处没有透出光，只有一层浓稠的、缓缓翻滚的黑色雾气，像是有生命的活物盘踞其中，正缓慢地蠕动着。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才沿着荒原边缘慢慢靠近。当他走到距离裂缝还有五六里地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不是地脉的震动，是另一种更加剧烈的东西，像是在地下深处生了某种塌陷。

紧接着，裂缝边缘的黑雾翻涌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动，那层雾气开始急旋转，向两侧扩散，露出下方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而在那片黑暗中，隐约有几道细长的光影在游动，像是水中的游鱼，却比任何鱼类都要细长得多，度也快得多。

江奕辰握紧了剑柄，没有后退。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光影的真面目——是裂缝中涌出的东西，成千上万道细长的黑影，像是一根根被拉长的丝线，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它们的度极快，身影极淡，如果不是江奕辰的星眼能捕捉到微弱的光影变化，几乎看不清它们的轨迹。

那些黑影落在地面上，像是落地的水珠，渗入土中，不见了。裂缝中翻涌的黑雾却没有减弱，反而越涌越多，越涌越急。

江奕辰蹲下身，手指按在那片黑影落下的地面上。土是凉的，没有温度，但那片土壤确实在被慢慢渗透。他感觉到一丝极淡的邪气正从那片土壤中逸散出来，与他从前在黑风岭战场上闻到过的魔气很像，但又不完全相同——更淡、更冷，像是沉淀了无数年的冰层底下渗出的寒意。

他站起身，望着那道裂缝，眼神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裂缝。归墟的封印他已经亲眼确认过，完好无损，不存在任何缺口。那这道裂缝是怎么出现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他脑海中闪过这几日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天西北方向有一颗星暗了”“地脉在异动”“星墟有时候会缩回地面”——那些话忽然有了新的重量。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他要去不夜城，去找那个茶馆掌柜，去问清楚那些“星”和“地脉”的事。但刚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因为他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正在缓慢地、持续地、不可逆地往下陷，像是整片荒原正在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拖拽着，一点一点地向那道裂缝滑去。

江奕辰没有跑。他只是站在原地，握着剑柄，望着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裂缝，等着看清那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那道光消失了。裂缝中涌出的黑影停了下来，像是被掐断了源头。荒原也不再下陷，恢复了片刻的安宁。他站在原地，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裂口依旧安静如常。他缓缓松开剑柄。

“还没到时候。”他对自己说。

那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散开，被风吞没，没有留下回音。江奕辰转身，重新走上那条通向不夜城的古道。他不知道裂口里藏着什么，但他知道，那东西还在继续生长，像是某种正在觉醒的生命，他必须赶在那之前，弄明白这到底是一场什么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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