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关系让她们比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更亲密,可每当真正站在白述舟面前,祝余仍会为她一段锁骨的微光、一缕银发的垂落而乱了心跳。
怎么也看不够、怎么也看不腻。
好柔软……
她此刻还一丝不茍地穿着笔挺的军校制服,佯装镇静的站在这裏,抵着唇假装咳嗽,面对的却是刚醒来,眼波慵懒、衣领微散的白述舟。
或许在对方视角中,就是她一大早,偷偷进来耍流氓,还吃醋的把白鸟给拎走了。怎么想也不会是什么太好的形象。
她咬着下唇,双手按在裤缝上,指尖细细摩挲着布料纹理,脊背挺得笔直,比站在主席臺上早训时还标准。
“嗯,疼。”
出乎意料的是,白述舟毫不客气地应下,微微挑眉,“你要怎么赔偿?”
居高临下的审问,不像妻妻,更像是上下级关系。白述舟的气场太强,祝余情不自禁同手同脚的走过去,守在床边,眼巴巴望着她,“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是有心的?”越来越薄的嗓音,白述舟轻轻撑着侧脸,将祝余忐忑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不是的……!”祝余更紧张了。
白述舟抬手捏了捏祝余的脸。这位在外意气风发的平民之星顿时在她掌心露出异常无辜的狗狗眼,眉眼低垂,任人拿捏。
“这次,”白述舟的指尖微微用力,声音裏听不出太多情绪,“怎么不躲了?”
漆黑眼眸眨了眨,祝余才意识到白述舟是在说昨天的事,但她也只是偏了偏脑袋,躲过了她的手。
不应该啊,昨天她不是还主动哄她吗,怎么突然秋后算账,难道这就是,妻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偷偷瞄着白述舟清冷的脸,莫名觉得,这样记仇的她也特别可爱。
“她好记仇”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变成了“我好过分。”
白述舟向来清冷如月,偶尔恩赐的降下一点温柔,也近似于神爱世人,带着浅浅的淡漠和距离感,唯有在祝余面前,她才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我错了,”祝余小声说,黑眸垂下去,盯着白述舟睡裙上的蕾丝花纹。
“错在哪裏?”白述舟也好奇。但是她不说。
“我把你吵醒了。”
“你希望我没醒……?”白述舟的指尖滑到祝余的耳后,轻轻挠了下。
白鸟还在酣睡,两人都刻意将声音放得很轻,目光和晨光交织着,气氛忽然变得黏稠而暧昧。
祝余干脆破罐子破摔,又凑近一点,双手撑着柔软的枕头,遮挡了光线,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裏,漆黑的眸子亮得惊人,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直白:“不要和别人一起睡。”
顿了顿,她攥紧了枕头,连指节都泛白,又鼓起勇气补充:“她毕竟也是Alpha,和你的匹配度又很高……以后可以不要这样吗?”
这是祝余第一次,非常明确的对白述舟提出要求。
异常郑重,故作大方,好像这样说出来,就会把自以为卑劣的占有欲变得光明磊落。
白述舟好笑道:“她和你不一样。”
心底猛地一颤,刚燃起的小火苗瞬间熄灭。祝余的瞳孔黯淡下去。
她真的非常、非常不喜欢这句话,不管白述舟是用什么语气说出来。严肃的、淡漠的,都好像在宣誓白鸟的与众不同,哪怕是她,正牌妻子,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可白鸟什么都不懂。
她甚至有点疯狂地想,要是白鸟的伤痛能转移到自己身上就好了,那样就能光明正大的忌妒,光明正大的争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想要独占白述舟,一边又为自己的念头羞愧。
那时候,白述舟会不会也这么温柔的照顾她呢?
她善良得不够彻底,又无法下定决心变坏,只能在不停的拉扯中把自己切成两半。
微凉的手捧起祝余不断低垂的脸。白述舟望进她写着委屈的黑眸,温声道:“我只把她当成妹妹。”
听起来更别扭了。
祝余也别扭起来,心情拧成一条麻花,被反复炸得又酥又脆,边缘还有点焦。
臂弯忽然被握住,一拉,平衡骤然被打破,祝余也跌向柔软靠枕,由白述舟牵引着,拥入怀中。
鼻尖蹭过细腻的蕾丝花边。白述舟偏低的体温在此刻格外清晰。
她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凑近时仿佛能窥见淡青色脉搏的跃动,缓缓起伏,诱人景色也掩藏单薄睡裙中,若隐若现。
成熟的韵味从呼吸间倾吐,丝丝缕缕,勾得耳畔发麻。
祝余像只警觉的小白兔,一动也不敢动,捂着自己的耳朵,晕乎乎的埋在柔软怀中,甚至能够感受到白述舟说话时胸腔细微的震动。
修长指尖滑过脸颊,在耳后发丝间轻柔地画着圈。磁性的嗓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耳廓呵气:
“不一样。”
是不同的情愫,不同的反应,截然不同的暗潮涌动。
心脏在颤动,薄凉如星的眼眸摇摇欲坠,和这世间所有东西都不一样。
祝余只是安安静静的趴着,手臂青涩地慢慢收紧,白述舟已经咬着唇,压下喉底低低的喟嘆。
她们都不再说话。在这样短暂又漫长的拥抱中,灵魂空缺的间隙却好像已经渐渐交融、填补。
只对你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