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太痛苦了,我不要喜欢你了。
白述舟从不相信什么虚情假意,她这一生听过太多狂热的追捧与喜爱,可这句话从祝余口中说出,却让她脸色骤变,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优雅:
“祝余,你只是太累了,有事等回去再说。”
祝余:“我不回去,这裏才是我的家。”
“家?”白述舟扫了一眼周围灰扑扑的环境,这间公寓加起来还没有她寝宫裏的卫生间大。
祝余能看懂她眼神中流露出的轻蔑,即使白述舟并不是故意的,那是一种高高在上、自然就会流露出的眼神。
“你想要换个环境,我没意见,但不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白述舟顿了顿,“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我们现在就去买……好不好?”
她放软了语气,甚至放低了姿态,试图从身后去勾祝余的手。
但少女似乎早有预料,提前撤开一步,让白述舟那只修长的手尴尬的停滞在半空中。
失去了爱的束缚,面对如此强硬的祝余,白述舟第一次有些迷茫和说不出的不安,她无法容忍祝余就这样彻底脱离掌控。
白述舟问:“你喜欢研究机甲,我就给你机甲,你喜欢钱,我就给你挥霍不尽的珠宝。我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你,甚至允许你在计划外标记我,你究竟还想要什么,我对你不好么?”
冰冷竖瞳一眨不眨的盯着祝余,步步紧逼,祝余也随之后退,直到撞到柜子,在这个窄小的房间裏退无可退。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两清?”极轻的语调有些扭曲变形。
白述舟讨厌祝余一次次冷冰冰的拿契约说事,仿佛她们的关系只是纯粹的商业交易。
可事到如今,除了契约她竟然没有任何可以用以约束祝余的手段。
是的,只有这种白纸黑字的利益链才最为可靠。
祝余怎么可以离开她?
“既然你要算得那么清楚,就好好看看,违约的代价。你要拿什么和我两清?”
凌冽竖瞳直直刺入少女摇摇欲坠的自尊心,狭长的眼睛眯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注视着她,就让祝余感觉自己被钉在耻辱柱上。
以前签订契约的条件,是她负责给她治疗,还有……
床伴。
曾经祝余有多么高兴,起码能和白述舟靠得再近一点,现在就有多耻辱。
砸门声仿佛还回荡在耳畔,一下又一下刺得耳膜生疼,混乱、嘈杂,不合时宜的记忆片段再次涌上心头。
还钱、还钱!
啧,一个混血也卖不了多少,还要倒贴口粮,谁会想要这样的孩子……
祝余瞳孔震颤着,死死咬着唇,从牙缝裏挤出沙哑的声音,不愿让示弱的哽咽洩露出去,心底却知道白述舟说得是对的,只能执拗的重复:
“我会还清的,你放心……!”
“啧,真是看不下去了。”
一道慵懒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如同最不和谐的错音,骤然插入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红发女人不知何时靠在外间的门框上,双臂环抱,饶有兴味地欣赏着这一幕。她完全无视了白述舟瞬间变得冰冷刺骨的目光,径自走到祝余身边。
修长指节夹着一张材质特殊的黑色卡片,手腕一翻,动作异常潇洒的,将它轻轻塞进祝余因紧握而掐得发白的手裏。
她明明可以直接递给白述舟,却故意和祝余靠得很近,佯装不经意间扶住少女急得发抖的清瘦身形。
然后,她这才慢条斯理抬眼,迎上白述舟那双几乎要凝出实质杀意的竖瞳,笑容明媚又灿烂,十分清晰地说:
“刷我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