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女人直起身,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但她余光瞥向祝余时,眼底残留的一丝未散尽的波澜,依然没能逃过白述舟锐利的眼睛。
“公主殿下何必动怒?”南宫勾起唇,语气恢复轻佻,“我只是关心一下老朋友罢了。”
朋友?
她看向祝余的、觊觎的眼神,绝不是看待朋友。
白述舟非常清晰的在南宫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她们都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白述舟只需要站在那裏就会有猎物乖乖送上门,而南宫总是主动出击,她的经验比白述舟丰富得多,甚至懒得遮掩那些花花心思。
冷若冰霜的帝国公主,和玩世不恭的联邦特工,她们凝视着彼此,针锋相对,暗中露出尖锐獠牙。
白述舟扣紧的指尖一点点收紧,祝余不得不咬着牙才将疼痛的抽气咽下去,手腕不堪重负的发出轻微吱嘎声。
盛怒之下的白述舟第一次没有控制力气,这是属于龙族的力量,即使她的如玉指节是那么纤细、漂亮,却在祝余腕间深深的勒出一圈红痕,就像她亲手为她戴上摘不掉的项圈。
再这样下去,手真的会断掉的……祝余轻微的挣扎着,忽然听见女人清冷如水的嗓音响起,“祝余,亲我。”
依然是命令的语气。
这些天裏,她已经习惯以上位者的姿态发号施令,不论是在皇宫政坛,还是在这段感情裏。
她不可能认输,她一定会赢。
她要向南宫证明,祝余是属于她的,而不像她,只能可悲的打着朋友的幌子……祝余根本就没有发现她肮脏的心思。
“一个吻,一百万。”白述舟说。
祝余站着没有动,黑眸中只剩下错愕。
她看向白述舟近在咫尺的侧脸,蜷曲睫毛、高挺的鼻梁,浅蓝色眼眸中满是冷漠和占有欲,她是看着南宫说的,甚至没有分给自己一丁点的眼神。
亲吻这么私密的事,也能够明码标价,变成一件商品。
耻辱如潮水涌来,淹没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祝余忽然就不挣扎了,任凭白述舟紧紧攥着自己。
掌心出汗了,她们的肌肤湿漉漉的贴在一起,代替眼泪从血肉中溢出。
“一千万。”白述舟继续加码。
少女涨红的指尖颤了颤。
怎么会这样,怎么她们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究竟是哪裏做错了。
祝余不明白。
要想解除契约,就必须支付天价违约金。白述舟轻飘飘报出的数字,她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工作很久才能赚到。
只是一个吻。
她的感情、她的爱,原来这么廉价,又这么昂贵。
祝余麻木的凑过去,轻吻白述舟的脸。
她感受不到温热的呼吸、细腻柔软的触感,感受不到爱和心跳。
她看见白述舟满意的勾起唇角,明晃晃的炫耀着她的战利品。
祝余的吻太轻了,小心翼翼亲吻着一颗破碎的心,就像羽毛落入湖面,无声无息,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溅起。
白述舟抚上她的下巴,指腹亲昵地蹭了蹭,一如既往,勾住想要抽身的少女,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爱,没有温情,她是占据着宝藏的恶龙,誓要掠夺全部领地。
淡淡的血腥味和泪水混合在一起,好委屈,咸的,祝余越是抗拒的想要推开,白述舟交缠的指间便握得越紧。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白述舟毫不避讳的向着南宫展示着这个吻,她用双手捧住祝余的脸,用拇指轻轻擦拭着祝余滚落的泪珠。
南宫下意识皱起眉,不自然的强行偏移开视线,想要避开这种画面。
可听见那破碎的、被咬住的呜咽声,心底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逼迫着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们,喉间恶狠狠的颤了颤。
祝余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星盗和死亡面前,她不是很勇敢么?
似是察觉到了女人炽热的目光,那双浅蓝色的竖瞳偏转,与南宫愤怒的视线对上,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南宫指间的赤色戒指闪烁出妖异红光,又很快熄灭,这是一枚机甲戒指,也是南宫最后的底牌。她和祝余这种笨蛋可不一样,她从不以身犯险,全身上下都戴满了联邦的最新科技。
玩弄局势,明哲保身,是南宫的处世之道。她从来只将世间的一切视为值得挑战的游戏。
祝余与白述舟现在偏执的状态,已经无需她再出手。
可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南宫在白述舟挑衅的目光中上前一步,切断了这场公开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