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说,妈妈有了新的孩子,就会不喜欢我了。”小机器人的声音都变得卡卡的,哽咽着。
什么,她还说过这种混蛋话?祝余呆了一下,她完全没有印象。
小机器人大声说:“我很害怕,害怕被妈妈抛下,害怕妈妈会被抢走,她说我们要和姐姐一起搬家,我不喜欢……不喜欢新的房子,不喜欢改变,我害怕!”
“好啦好啦,不会的,”祝余摸着它的脑袋,隐约猜到了什么,“爱不是蛋糕,不会因为多一个人分享就变少的,爱是交换礼物,你也会得到新的一部分。”
“真的吗?”小机器人抬头。
“嗯!”
来到门口,小机器人抱着祝余的胳膊越收越紧。
“你别紧张。”祝余劝它,然后屏住呼吸,视死如归的推开门。
祝昭回头看见她们两个,倏的站起身,眉毛严肃的皱起。
白述舟微笑着隔在祝余和祝昭之间,轻轻挽住祝余的手。
她以一个全然占据的姿态,站在祝余身侧,眯起的竖瞳正盯着祝昭。
“和祝昭说再见吧。”清冷嗓音落在耳畔,白述舟捏了捏祝余的指尖,“她们就要离开了。”
从很久之前开始,白述舟就注意到,祝余对祝昭有种很微妙的态度,那是一种超出边界的关注。
祝余虽然脾气很好,对谁都是一张笑脸,但她的情绪其实很稳定,不怎么会被外人牵动。
而祝昭可以。
她微妙悬在那个界限上。
但是按照调查资料,她们两个不应该有多么深的羁绊。
这种感觉让白述舟隐隐不安,她讨厌一切不稳定的因素,更何况祝昭确实的伤害过祝余,所以她拒绝让她们见面。
即使是这场分别,也必须在她的严密监护下完成。
祝昭一直想见祝余,可此刻又僵硬的板着脸,只有唇角上扬了几个百分点,好像天生就不会笑似。
她将机甲设计图纸的原稿,和那一屋子的东西,统统都留给祝余了,包括未来的优化方案。
这些东西弥足珍贵,它几乎凝聚着祝昭前半生的全部心血。
不论是帝国还是联邦,无数机械师打破头都想得到的东西,就在她轻描淡写的嘱托下,和家门的钥匙,一起交给祝余。
现在的机甲都只能算半成品,可惜祝昭没时间留下亲自改进了。
女人难得有些絮絮叨叨,祝余受宠若惊。
以前她连祝昭的课都是蹭的,甚至不能名正言顺的算是祝昭的学生。
现在却继承了她全部的研究结晶。
祝余激动得想哭,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这本该是特别值得高兴的事。
她们就要离开了,祝昭,白鸟,还有小余机器人。
去远方开始新的生活。
祝昭盯了她半响,就在祝余抿着唇,期待她说些什么时,女人硬邦邦的开口:
“工作时要记得戴手套、遵循规范流程。”
“噢。”祝余也硬邦邦的回答,“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要戴了。”
她目送祝昭牵着小机器人转身离开,用力眨了眨眼。
淡淡玫瑰香气覆上脸颊,白述舟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在祝余的眼睛上,拇指细腻的蹭了蹭少女的眼尾。
祝余总觉得她似乎在揉捏自己酸涩的情愫,即使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种奇怪的感觉来自哪裏。
但她很快就放弃思考了。
白述舟微凉的手顺着脸颊插入乌黑发丝,白皙骨节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激起一阵酥麻的柔软。
就在这间处理政务的最高办公室中,白述舟复又坐在她膝间,轻盈而可靠的贴近,揽着脖颈,一点点吻上去。
她在吞噬她的悲伤,连同复杂的思绪一起。
“把你的全部,交给我就好了。”
……
祝昭的腺体被封疆植入了芯片,她原本想自己留下,换取AH-003的自由。
摘除腺体对她来说倒是小事,但术后一段时间会很虚弱,祝昭不能接受自己的软弱。
白述舟安排好了一切离开的事宜,她这才勉强答应排除这项隐患。
但是为了保持清醒,祝昭要求不打麻药。
她面无表情,把负责开刀的羽岩吓得够呛,反复确认她真的是自愿的吗?
两国关系最恶劣时,抓到战俘都不敢这么干的!实在有违星际人道法案。
追求极致的天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和疯子没有任何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