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陆离的迷离光影裏,她像是一轮误入尘世的素净明月,清冷月光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抚照人间。
周围人的目光愣愣定在白述舟身上,一时间失了神,等意识到她是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这个猜测太过大胆,她们甚至不敢说出那个尊贵的名讳,又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某个王八蛋的恶作剧。
可是僞装成帝国皇女来这种地方,不想活了?
这间地下酒吧混乱不堪,来往的都是赌徒、酒鬼和星盗,像是寒冬裏共同蜷缩在下水道取暖的老鼠,贪婪享受着醉生梦死的狂欢。
白述舟就这样贸然闯了进来、一言不发,凌厉气息萦绕在周身,仿佛连那些乌烟瘴气的烟酒气都冲淡了几分。
祝余脸上那点因酒精而泛起的红晕渐渐褪去,变得惨白。
她刻意绕开所有监控,以为能在这隐秘角落获得片刻喘息,却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与这双浅蓝色眼眸对上,祝余下意识地想藏起手中的烟,但已经晚了。
白述舟停在她面前,修长身影投下淡淡阴影。
她没有分出任何一丝一毫的眼神,深邃、专注的竖瞳只盯着祝余。
然后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甚至没有多看那根烟一眼,指尖微微用力,猩红明灭的星火便在她苍白指间无声熄灭,化为一点焦黑的残屑,随风飘落。
Omega的感官非常敏感,她却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徒手掐灭烟头,就像是在碾死的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豸。
“舟……公主!”祝余紧张的站起来。
残存的理智在胸腔裏疯狂回滚,祝余很少干坏事,没想到难得一次就被当场抓获。
“你谁啊,放开小余!”旁边的棕熊兽人往后缩了缩,明知故问,犹豫着拍案而起。她竭尽全力营造出一种维护朋友的义正言辞,但在那双冷酷漠然的竖瞳扫过来时,还是心虚的发抖,生怕白述舟真会对自己下手。
原本环在祝余身边的红发女人款款站起身,换上一种被权势欺凌的柔弱表情,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姿态妖娆地挡在祝余身前。
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当着白述舟的面,握住祝余的另一只手,磁性烟嗓也变得软绵绵的,端着腔调:
“这位小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砸酒杯干什么,小余只是跟我们喝喝酒,放松一下而已。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是不是看我们这些底层人做什么都不顺眼?”
红发女人的背影和南宫很像,她刚才摸出的打火机,分明也镌刻着南宫的私章,金色图腾在昏暗中一闪而过,足够引起白述舟的注意。
她肆无忌惮朝着祝余吹出烟雾,给她递上来历不明的手卷烟,挑衅的姿态做得十足。
如果不是白述舟在她转身的瞬间察觉到了细微差异,确认不是南宫本人,那杯下了药的劣酒应该泼在她脸上。
白述舟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们,她的目光始终锁在祝余脸上,冷声说:“松开你的脏手。”
祝余惶惑把握紧的拳头张开。
立刻又被白述舟微凉的手掌握住。
这话是对那个红发女人说的。
同时SSS级精神力威严骤然降下,轻飘飘压向这几个图谋不轨的星盗。她只用了极为浅薄的精神力,那些棕熊兽人便脸色惨白,膝盖发软,险些扑通跪倒在地,那点虚张声势的气势荡然无存。
红发女人身形一软,眼珠子精明的转了转,“诶哟”喊着扑向祝余怀中,红了眼眶,“我们只是朋友!您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难道Omega的占有欲都这么强吗?连Alpha的正常社交都无法容忍?”
“正常社交?”白述舟终于将冰冷的视线转向她们。
对方黏腻、贪婪的视线紧紧粘在祝余身上,那种目光就像是看着行走的一百万,而喝得双目迷离的少女毫无察觉,下意识扶住将要摔倒的女人。
祝余向来心软。
红发女人朝着白述舟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如此低劣的手段,她们就是这么蛊惑祝余的?
和这种胡搅蛮缠的人多说一句都是自降身份,白述舟面色未改,抬起指尖,正要让她们闭嘴,祝余却上一步,第一次站在了白述舟的对立面。
凌冽精神力撞上一层柔软屏障,一时间竟难以再进一步。
祝余挺直脊背,哀求似的开口:“别伤害她们——她们真的是我的朋友,是我求她们带我出来玩的,不怪她们!”
“祝余,”白述舟垂眸,清冷嗓音压低,“她们在你酒裏下药、诱导你吸食不明烟草,即使这样,你也当她们是你的朋友么?”
“谁下药了!下药死全家……!”棕熊兽人急忙狡辩,脸上挤出夸张的委屈,“您可不能血口喷人吶!我们穷人也是有尊严的!”
“那你喝。”白述舟冷冷睥睨着她,指尖从杯沿捻起白色粉末,轻点,撒进棕熊的酒杯。
“喝就喝!哪有这么侮辱人的,”棕熊瞪大眼睛,“但要是我喝了没事怎么办?堂堂公主就能随便泼脏水吗?!你得给我精神损失费!”
五大三粗的兽人端起酒杯,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将杯子倒向祝余,给她展示自己确实喝得干干净净,随即重重抬起手,“啪!”的一声巨响,也将杯子摔了个粉碎。
祝余刚想阻拦,杯子已经在脚边炸开。
棕熊阴沉着脸,咄咄逼人的用力戳了戳少女的胸膛,直将她推得一个踉跄:
“小余,原来你就是祝余啊,我可是真把你当朋友,你说你没喝过麦乳精,这是我们特意给你买的,还想给你个惊喜,你也知道我们几个没什么钱,没想到被你耍得团团转!”
“对不起……!”祝余快哭了,急忙向她道歉。
冰冷指节压上弯曲的脊背,白述舟轻轻捏住祝余的后颈,让她站直,“不准道歉,和你有什么关系?”
浅蓝色眼眸扫视一圈混乱的酒吧,唇角勾起冷笑,“告诉南宫询,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再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会亲手把她撕碎。”
“什么南宫北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地上的红发女人目光微闪,死死咬定,“你不就是不想让祝余有朋友吗?好让她当你的专属宠物。”
“殿下,我们可是都听说了,陛下正在为您物色新的、更优质的Alpha呢,哈哈!毕竟,一个连标记都做不到的D级废物,确实配不上您高贵的SSS级基因,早点换掉也是应该的,只是可怜了我们小余,什么好处没捞着就要被扫地出门了,我们这些做朋友的,当然得陪她借酒消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