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被排挤流亡,而现在,她又受邀回来了,堂堂正正的将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踩在脚下。
祝余闻言愣了愣,脸色骤变。
曼陀罗拿着她的图纸看了很久,还煞有介事的提出了一些意见。
她同样反对加装防御装置,声称最大化的战力,才是这臺定制机甲的特色和最大价值。
如果这种人真的能做到降低成本复刻,量产,那么帝国就会拥有一支自杀式的机甲军团。
“她想抄我的机甲?!”祝余隐约猜到了一些曼陀罗的想法,失声喊起来:“她疯了吗,这种模式根本就不适合推广,连常规的安全舱都没有,这和让士兵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还是祝昭留下的图纸。是祝昭的心血,也是她的责任。
“不行,我绝不同意!这是我负责的机甲。”祝余死死攥住拳头,“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我没有权力阻止,抱歉。”白述舟偏过头,轻轻将额角抵在祝余肩头。耳畔精致的红宝石坠饰随之轻晃,碰出细微清响。
这倚靠的姿态很轻,可话语间洩露的疲倦与无力,却沉甸甸地压在祝余心上。即便白述舟极力掩饰,那份重量仍从每个细微的停顿、每缕暗淡的目光中满溢出来。
它将祝余从激烈的情绪中拉扯出来,迫使她垂眸,看向怀中人清瘦的肩线。白述舟轻盈得像一只蝴蝶,可那双浅蓝色眼眸,却仿佛盛着整片冰湖的沉寂与自责。
“这不怪你!”祝余下意识握紧,却在触碰到那道伤痕时,急忙又松开。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白述舟的脆弱
不同于夜晚时,白述舟刻意地摆脱了这个身份,可以肆无忌惮的耍赖撒娇。
现在站在祝余面前的,是白述舟,同样也是帝国皇女。她要为她的子民负责。
盛装打扮的白述舟美得令人心惊,可身为SSS级的她出席在重要场所,却也仅仅只能作为漂亮花瓶,坐在白千泽身侧,像是不能说话的傀儡。
沉重的项链是枷锁,繁重的礼服是囚笼。它们束缚着白述舟的翅膀,沉重得让她无法翱翔。
祝余鼻尖微动,嗅到她散落的银白发丝间,隐隐有其他Alpha的气息。
非常淡,或许是并肩站立时,不小心沾染上的。
那是非常强大、非常具有攻击性的信息素,带着铁锈般淡淡的血腥味,最低应该也是A级。
不像她,懦弱的只能留在后方研究所,只有D级。
是伊泽利娅、封寄言,还是某个她不认识的贵族?祝余闷闷的想。胸膛间像是灌满了水,每一次呼吸都会将钝痛咽下,无力地轻晃。
她可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大声斥责曼陀罗,哪怕是死也绝不让步,她相信自己一定不会输给一个抄袭的变态。
可天生的条件摆在这裏。
爱是她不擅长的学科。
帝王一直在为公主物色新的、足以配得上她的王婿,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白述舟没有权力阻止,她也是。
第126章孩子好像她们的孩子
次日清晨,祝余踏入皇家军校大门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晨光中,那座矗立在中央广场的全息荣耀雕塑,已经改变了形象。曼陀罗的半身像悬浮于基座之上,面容带着精心雕琢的温和笑意,竖瞳却透着无机质的冷光,正对校门,似乎在俯视着每一个走进这裏的人。
公告光屏滚动着她被重新粉饰的履历,在被封疆与祝昭力压数年后,她终于以“第一”的姿态,高悬于光荣榜顶端,取代祝昭,出任机甲系院长。
这大概是之前就做出的决定。她偏偏挑选在这前一天,先一步向祝余揭开那层血腥的僞装,将戏谑和恶意当做见面礼。
雕塑矗立在通往地下研究所的必经之路。祝余戴着耳机,目不斜视地走过。黑色工装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步伐稳得没有丝毫动摇。
耳机裏其实一片寂静,周围的议论声因此格外清晰:
“曼陀罗院长真的能实现机甲量产?那我们是不是都有机会……”
“听说祝余那臺定制机甲也会作为竞赛奖品!天啊,要是能驾驶它!”
祝余唇角极淡地扯了一下。
之前白述舟不愿意让祝余上战场,早就已经提出新的策略,通过选拔诞生新的驾驶员,公平竞争。
众人为了争抢这项利益,一定会竭尽所能。
白述舟的决策,曼陀罗的署名。祝昭的心血,曼陀罗的奖品。又是精妙的鸠占鹊巢,用春秋笔法将所有权轻巧转移,还要被众人感恩戴德。
她想起昨夜,白述舟罕见地对她说了许多。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白述舟银白的长发上,祝余还是第一次,从帝国皇女的角度去看现在的乱局,残忍又清晰。
于是祝余也明白,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她也知道白述舟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跃动的野心,她迟早会闪耀于星际,将她的理想发扬光大。
祝余很早就知道——
白述舟的未来注定光明璀璨,只是那裏没有自己的位置。
当白述舟依偎在她怀中,一遍遍说着甜言蜜语时,祝余想是却是,这样平静的日子会在什么时候结束呢?
地下研究所。
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丰腴身影转过来,笑吟吟的望向祝余。
“小祝老师,早。”曼陀罗笑眯眯递上一份盖着鲜红保密公章的文件,隐隐带着上位者的口吻,“鉴于战略调整,军部急需优化机甲战力,麻烦你将祝昭院长遗留的图纸和资料,整理好后提交至办公室,由我进行技术复刻与量产评估。”
她刻意加重了“遗留”二字,目光在祝余脸上逡巡,试图捕捉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