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色眼眸无力地掀起,涣散着,失去焦距,她几乎是本能的低唤:
“皇姐……!”
有眷恋,有压抑,有惊恐,太多细节涌入神识海,那些痛苦而绝望的真相,在回望时如此清晰的呈现。
她用了很长时间才恢复清明,而白千泽只是居高临下,静静地俯视着她,就像是一片相似又陌生的影子。
“皇姐,我不明白……”清冷嗓音沙哑得不像话,白述舟挣扎着开口。
白千泽阖眸,冷声打断:“你心太软,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
薄薄的呼吸一顿,喉咙滚动,白述舟勉强将唇齿间的铁锈味咽下去,“我想问的,不是这个,你应该知道,母亲的选择是……”
“皇位本就是我的。”白千泽面无表情提高了声音。
白述舟:“既然你这么笃定,为什么不进来?母亲最后说的是,咳……”
“她说,照顾好你,她一直都知道……你的努力……为什么你只是等在门外?”
先皇离开数年,都由先皇后代理朝政,一直等到白述舟成年,分化为Omega,先皇后逝世,才正式传位给白千泽。
在最后的时间裏,只有白述舟守候在母亲身边。一墙之隔,白千泽拦下了所有亲信。
“她只想见你。”白千泽冷声说。
没有当众宣布遗言和诏书,母亲死在了白述舟怀中,死在了她失控的治疗下。
这个消息被白千泽‘压制’,只有很少但极为重要的一部分人知道。
这一夜过后,白述舟失去了母亲,失去了母族的支持,以至于渐渐丧失了自信与锐气,在愧疚和怀疑中一遍遍责问自己。
她只有姐姐了,唯一可以依靠、可以相信的血亲。
她深深凝视着她,徒劳地等待回答,而白千泽忽的轻笑:
“如果不是你当年擅自放弃了双鱼玉佩,你本可以救回母亲,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难道不是么?”
“那是镇国之宝啊,你轻易就将它送人了,送给一个废物,今天的局面,全都因你而起。”
“03替代你接受了那些力量、那些实验,01因为你自私的选择,永远不可能踏出实验室一步,母亲因你的无能而死,你本该是对抗末日的希望,可你现在甚至只是个不能完全龙化的残次品……”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白千泽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抚上白述舟的脸颊,“但是没关系,姐姐总会为你处理好一切,只要你治疗好01,提供更多可能性,我们就还有希望。”
“我……做不到。”白述舟咬牙,“你明知道01根本不可能治好的,她已经非常痛苦了,重复的实验测算早就超过了负荷……!”
“做不到,还是不想?”
白千泽的神情冷下去,竖瞳偏转,“那就只好通缉03,取回本就不属于她的力量,让一切重回正轨。”
“为了帝国的未来——”
“不……!”提及03,白述舟最后的冷静终于破碎,垂落的指尖握紧成拳,那些柔和光晕在掌心聚了又散,她身上的斑驳伤痕依然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不要反驳我,我对你已经足够有耐心。还是说,要把祝余也带过来,你才会听话?”
白千泽扼制住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的颤栗,“乖乖做帝国公主不好么,是姐姐对你还不够好么?你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只要享受就够了,可你偏偏怀疑我、怀疑你的姐姐!”
“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我至少可以为帝国再争取五十年,足够等到下一任帝王长大。”
“封寄言和伊泽利娅都是不错的配子人选,我会命人洗去你的标记,等下一次易感期,不想祝余也因你而死的话——”
帝王自顾自说着,目光却忽然一顿,定在女人微微起伏的小腹间。
潮水般的精神力虎视眈眈裹挟着虚弱的白述舟,却在这裏,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同寻常的力量波动。
藤蔓不安地缠绕上来,本能地保护住自己。
可那只抬起的手寸寸覆盖上冰冷鳞片,利爪粗暴而不容抗拒地扯开,真切的感受到,某种柔软的存在。
竖瞳微愣,骤然紧缩,白千泽的脸上短暂出现空白,不可置信道:
“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