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有了应对虫母的办法,只缺01的推演预测,我们正站在未来的起点,而这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你、属于你的孩子。”
“哪怕是为了孩子,冷静一点……你的情况特殊,要是胎儿被你影响了怎么办?”她幽幽的加重了语气。
白述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咬了下唇,用力到那淡色的唇瓣泛出更深的苍白,几乎要渗出鲜血。指尖深深掐入另一只手的掌心,留下半月形的痕印。
白千泽的话带着淡漠的威胁,精准掐住白述舟初为人母的惶恐与珍视。
浓密羽睫剧烈颤抖了几下,终于,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终于为了那尚未谋面的小生命强行吞下所有不甘与怒火,她闭了闭眼,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白千泽的唇角勾起一抹满意弧度,随即被更浓厚的关切覆盖。她极其自然地再次伸出手,想要抱白述舟出去。
“别碰我。”白述舟睁开眼,“恶心。”
白千泽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晦涩情绪,但很快,又被更深沉、更令人不适的「宠溺」取代。
“好,依你。”
“那让雪豹骑士,不,她们也是Alpha,笨手笨脚的,信息素也驳杂……梅尔诺,去推轮椅来。”
前往科学院的路上,戒备森严。白述舟本想拒绝轮椅,坚持自己走。
腿部受伤时任人摆布的无力还历历在目,她的骄傲绝不允许她再这样回到科学院。
消耗过大,修长双腿有些发软,但她挺直了背脊,银发在脑后松散摇曳,在冷光下折射出一层浅浅坚韧的光。
白千泽不动声色覆上她的肩膀,强制性将人压到轮椅上,浑然不顾她脸上的屈辱神色,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完全将白述舟笼罩:
“乖乖坐好,还是要我抱你?”
依然是温柔平缓的语调,毫无商量的余地。她给出两个选择,看似宽容,漫不经心地逼迫白述舟遵循她的意志。
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异常让人窒息。
白述舟被迫跌坐到轮椅上,熟悉的无力与空洞席卷而来。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确诊怀孕。
影像屏上,一颗玲珑剔透、泛着淡淡珍珠光泽的椭圆形小点,安然栖息在模拟出的生殖腔图像中央。
它比正常胚胎的尺寸偏小,更详细的检测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白千泽率先皱起眉,对这枚弱小的蛋不太满意。
而封疆眼底闪烁出狂热,看向白述舟时唇角的笑愈发温柔。
怀孕后,母体是会二次发育的。
现在她只担心一件事,那就是这颗蛋会不会过度吸收白述舟的力量。
而且,祝余的基因同样让人感到担忧。
她毕竟是个来历不明的混血儿,而白述舟也不能完全兽化,如果这颗蛋孵出了像祝余一样的人类可怎么办?
曼陀罗年轻时提出过一个建议,那就是所有劣等基因都没有延续的必要,应该被毁灭,提倡将优质基因公开克隆,供给配子。
封疆是为数不多支持这种疯狂想法的人,她甚至愿意公开自己的基因片段。
虽然这个反人类的建议最后还是被否决了。
等待精密仪器给出结果时,沉默寡言的封寄言给几人递上温茶,自从上次架空母亲失败,封疆重新掌权,她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每天只能陪着白述舟出访活动,拍拍提前录制好的宣传,偶尔来科学院的基层帮忙。
这一次封寄言罕见的没戴手套,递茶时目光也刻意盯着显示屏,不小心将茶水泼到了帝王身上。
“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封疆皱起眉。
封寄言急忙鞠躬道歉,满脸惶恐,抽出手帕帮白千泽擦干净。
滴——
仪器检测完毕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紧张的帝王懒得和她计较,随意挥挥手,身体不由得前倾,靠得更近一点去看。
屏幕上空空如也。
帝王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极为压抑地质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裏本该有一条蜿蜒起伏的红线,象征着小生命的各项数值。
滴——
仪器的嗡鸣成了房间裏唯一的声音,又更像是某种危险的预告。
封寄言刚刚不动声色摸了白千泽一下,一缕紫色光晕消失在暗处,此时狐貍眼注视着帝王的背影,瞪圆了一瞬,仿佛看见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
她与白述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述舟护着小腹的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脸上最后一丝柔情也褪尽了,只剩下瓷器般易碎的担忧。但她的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某种近乎狠厉的坚定。
“祝余这个……”帝王森森咬牙。
“等等,等等,”向来沉稳优雅的封疆几乎是扑到了操作臺前,声音因极度的惊愕与激动而尖锐变调,“机器没问题,数据也没问题,不是没有,是它、它……”
封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