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书画村>青色回忆字样图片 > 第66章 爱上层楼(第1页)

第66章 爱上层楼(第1页)

教学楼的顶楼,是整座学校里,一个近乎于“传说”般的存在。

那扇通往天台的、厚重的铁门,常年都用一把巨大的铜锁牢牢锁死,门上还用红漆刷着“闲人免入”四个大字,像一道不容置喙的、冰冷的结界,隔绝了学生们所有关于“秘密基地”的、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

然而,总有规则之外的例外。

苏星瑶,就是那个例外。

当她用一把小小的、亮晶晶的黄铜钥匙,熟练地打开那把巨大的铜锁,出“咔哒”一声清脆的回响时,彦宸第一次,以一种“共犯”的姿态,踏入了这片属于“成年人”的、被禁止的领地。

午休时间的校园,本应是喧嚣的。但当那扇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时,所有的喧嚣,仿佛都被瞬间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风,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带着一丝高处独有的、凛冽的清爽,自由地,在空旷的水泥天台上穿行。它吹起苏星瑶那条干净的蓝色校服裙摆,也吹动了彦宸额前那几缕不羁的碎。

这里,比彦宸想象中要……更有生活气息一些。

沿着天台的女儿墙,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盆大小不一的盆栽。有几盆是月季,正开着娇艳的、深红色的花朵;有几盆是茉莉,翠绿的叶片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的小花苞;还有几盆,是彦宸叫不上名字的、形态各异的仙人掌和多肉植物。

这些被精心照料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绿色,像一个个小小的、沉默的卫兵,为这片灰色单调的水泥地,注入了一丝温柔的、秘密的生机。

“副校长快退休了,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捣鼓这些花花草草。”苏星瑶像是看出了彦宸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她走到墙角的水龙头旁,拿起一个绿色的、带着长长壶嘴的洒水壶,开始接水。

“他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中午懒得爬这么高的楼。我就主动跟他说,可以帮他中午来浇浇水。”

她的语气,平静,自然,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彦宸走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已经装满了水的、沉甸甸的洒水壶。

“我来吧,”他说,“你告诉我,哪些该多浇,哪些该少浇就行。”

苏星瑶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于是,一个有些奇特的画面,便在这片被禁止的、属于顶楼的秘密花园里,悄然上演了。

少年拎着水壶,沉默地,为一盆盆植物,浇灌着生命之源。少女则跟在他身后,用极轻的声音,指导着:“这盆月季要浇透,让水从底下漏出来……那盆仙人掌,用喷壶喷几下就行,不能浇太多水……”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有风声,和水流过土壤时那细微的“滋滋”声。

这片刻的、充满了协作感的沉默,不可思议地缓解了那份本该存在的、独属于“秘密会面”的尴尬与紧张。

直到最后一盆吊兰的根部,也被清澈的水流彻底浸润,彦宸放下水壶,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在微凉的女儿墙上,眺望着底下那个被切割成块状的、火柴盒般的校园。

午休的学生们,像一群五彩斑斓的工蚁,在操场上,在篮球场上,在教学楼的阴影里,各自忙碌着,奔跑着,欢笑着。那一张张年轻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那么的真实,又那么的遥远。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

许久,彦宸才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轻声念出了这句词。

苏星瑶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她静静地听完,然后,用一种同样轻柔的、却又带着一丝洞悉的语气,接上了那被省略掉的后半句。

“‘……为赋新词强说愁。’”

两人不约而同地,侧过头,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只有同类才能理解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然而,那笑容,也只是一闪而逝。

苏星瑶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底下那个喧嚣的世界。她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热闹的油画。

“彦宸,”她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默契的沉默。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直白的认真,“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假?”

一开口,就把所有吟诗赋词的温柔面纱全部撕裂。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

风将她乌黑柔顺的长,轻轻地吹起,有几缕,调皮地,拂过了她那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精致的脸颊。那双总是隔着一层薄雾的、清澈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疏离与客气,只剩下了一种近乎于“等待审判”的、赤裸裸的脆弱。

“我没有觉得你假,”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静而又认真,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与不羁,“我只是觉得……你一定挺累的。”

这句“你一定挺累的”,像一把利刃,没有触碰到任何血肉,却直接切中了那根早已疲惫不堪的、紧绷的神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苏星瑶的肩膀,在那一瞬间,显而易见地,垮塌了下去。

那份她用尽全力维持了十几年的、完美的、挺拔的姿态,就在这短短的一句话面前,彻底地、无可挽回地,松懈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背靠着微凉的女儿墙,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了远处那片被建筑物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蔚蓝的天空。

“我有时候觉得,”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叹息,却又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的清晰,“自己像一个从小就被送去跳芭蕾舞的女孩。对了,你别怀疑,我岁的时候真被送去试过跳芭蕾。”

彦宸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成为了一个聆听者。

“所有人都只看得到你在舞台上旋转时,那漂亮的、像天鹅一样的姿态。他们会为你鼓掌,会称赞你的优雅,会羡慕你穿着那身洁白的、带着亮片的舞裙。”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然后瞪大的双眼里,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无尽的自嘲。

“但只有你自己知道,为了踮起脚尖,你的十个脚趾,早已在舞鞋里被挤压得变了形,上面布满了血泡和厚茧。为了让手臂的线条看起来更柔美,你每天都要在把杆上,重复上千次枯燥乏味的、违反人体力学的动作,直到肌肉酸痛到失去知觉。”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某种早已深入骨髓的、麻木的痛感。

“最可笑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她侧过头,看着彦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深刻的、巨大的困惑,“最可笑的是,演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分不清,那个在舞台上微笑着谢幕的、完美的‘天鹅’,和台下那个脱掉舞鞋、看着自己畸形脚趾的、疲惫的女孩,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我。”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