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连谢老爷子都不在,老人家年纪大了,胃口不好,几分钟前刚用完餐上去,现场只有一个谢逸明需要注意。
孟涣尔的紧绷感顿时松懈了大半。
长桌的末端还有两张椅子,他跟谢逐扬走过去,还没等旁边的佣人动手,谢逐扬就先绅士地替把他椅子拉开,新婚丈夫派头十足地冲其他谢家人道:“不好意思,我从领证的地方一路赶来,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好刻意。孟涣尔腹诽着,又有点替谢逐扬提着一颗心,担心他一不小心就惹怒到了那个男人。
不过如果是谢逐扬的话,应该是故意惹怒吧。
可惜谢逸明坐在他们同侧,看不见他的表情和反应。
饭吃了没十分钟,谢逐扬突然清清嗓子,放下筷子,一副要宣布大事的模样道:“对了,我这次回来,是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大家。我结婚了,今天刚领的证……”
他坐在孟涣尔的左侧,刚好把他空闲的左手握在掌中,摆在桌面上,好像在明晃晃地展示着什么。
孟涣尔正在吃东西,闻言差点呛住。
这人怎么还活学活用,把孟德泽当初在饭桌上突袭的那一套copy过来了。
孟涣尔警告性地瞪他一眼,意思是:你要闹哪样?
该说不说,气人效果确实一流。
谢逐扬这句话还没说完,谢逸明陡然从桌边站了起来,冷冷地丢下一句:“你,吃完饭到书房来一趟。”
然后便离开了餐桌。
孟涣尔和谢逐扬面面相觑,给他递去个“看吧,你也要挨训了”的眼神-
二十分钟后,孟涣尔转场到了会客厅,眼睁睁看着谢逐扬上了二楼。
离开前,孟涣尔还反复问了对方两次,要不要自己陪他一块去。
谢逐扬都快被他逗笑了:“你就省点心吧祖宗。小学生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训话都不会叫上人陪自己去,老实待着吧。”
估计是想到孟涣尔在车上的话,他又补充:“会全须全尾还给你一个完整老公的。”
被孟涣尔在肩膀上来了一拳。
谢逐扬走后,他的母亲戴修谨怕孟涣尔一个人在这无聊,留下来陪他聊天。
想到谢逐扬正在书房里谢逸明谈话,孟涣尔忍不住地神游天外,想知道两人现在聊到了哪里,会吵架吗?会发怒吗?
他一心二用,一边注意着二楼是否有传来异样的动静,一边心猿意马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直到戴修谨问孟涣尔:“你们是怎么突然想到要这么做的呢?你喜欢他吗?”
他的脸上既有好奇,也有困惑,但看得出对他们的擅自结合并不反对。
望着眼前与谢逐扬有六分相似的男性omega,孟涣尔顿时有种强烈的心虚感,决定进行一些善意的谎言。
“我们关系一直挺好啊……他对我也很好。我一直都……很喜欢他,”说出这话时,孟涣尔差点咬掉舌头,“虽然这次的事是仓促了点,但是我们做出决定都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我……会跟他好好相处的。”
就在这时,老三的太太派人过来叫戴修谨去看谢逐扬的三叔前些天从拍卖行带回来的古董。
戴修谨一脸迟疑地看向孟涣尔:“这——可我还有客人。”
“没事的,您去吧。”孟涣尔见状,善解人意地表示,“我也顺便上个厕所。”
等对方和佣人的身影走远,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看四下无人,悄么声就上了二楼。
谢家的房子是仿民国时期的老宅风格,二层的房子靠墙一侧有条从左贯穿到右的走廊,走廊一边是对外的窗户,另一边是沿着走廊整齐排列的一个个不同房间的外墙,墙上同样开着窗。
这时候如果站在这里,应该很容易偷听吧。
孟涣尔溜进走廊。按照记忆,慢慢踮脚靠近到书房所在的地方。
果然有声音!
孟涣尔蹲下身来,一点一点地挪到窗框正下方。
首先传来的就是谢逐扬的声音。
“……这么快叫我过来,是收到我送给你的礼物了吗?感觉怎么样,满意吗?”
“公司底下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你就这么把他晾在那,你知道被别人看到会怎么想吗?”这是谢逸明的嗓音,低沉醇厚,孕育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谢逐扬,你不是小孩了,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连这点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吗?”
“他们不都是你的员工嘛。”谢逐扬用一种轻松得近乎轻浮的语气说着,好像根本体会不到对方的严肃,“封口咯。当初不戴套的时候都不在乎有了孩子别人会怎么想,现在开始在乎,晚了吧。”
孟涣尔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话也太……
下一秒,谢逸明猛地一拍桌子:“你在挑衅我!”
“是你先挑衅我的。”谢逐扬抬高了音量,一字一句。语气一改刚才的懒散,锋利得不加遮掩。
“是谁当初答应我们不会让他们再出现在这里,你做了什么?他在这里呆了一年,你就默许了一年,是不是要是我们一直没发现,你哪天还要趁我不在把他八抬大轿请进来?你的承诺是吃屎用的?”
“江成文在外面对omega下手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他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想——”
谢逐扬发出一声笑来:“你现在是在为那个人向我讨回公道吗?就因为他垃圾的部分更像你?”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孟涣尔心中默念了好几句“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