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柏哑口无言。
他比谁都清楚。
殿下的脉象一日比一日弱,离魂之症作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昨日施针时,他甚至险些探不到她腕间的脉息。
“可若是贸然用药,殿下她——”
“五成几率。”男子打断他,“尔说过的。”
川柏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言。
是啊,五成几率,总比零成要好。
“那便赌一次……我去备药。”
川柏转身去了药室。
室内只剩下三人。
“尔出去吧。”男子道。
水歌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被外的那只手。
那只手冰凉彻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腕间的青筋清晰可见。他握着那只手,将掌心贴上去,试图把自己仅有的温度渡给她。
“阿烟。”
他唤了一声。
没人应他。
“我来了。”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我此番又晚来一步,尔可会怪我?”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药室传来的捣药声,一下又一下,沉闷而有节奏。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紧闭的双眼上,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其淡薄,像是冬日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一眨眼便消失了。
“尔从前总言我心思深沉,说什么都不肯信我。”他低声道,“可尔瞧瞧,尔竟骗了我这么一桩大事,我还未寻尔算账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尔欠我一个解释,阿烟。尔得醒过来,亲口告诉我。”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铜铃又响了。
川柏端着药炉走进内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三个时辰的慢火煨制,云珀的药性已尽数化入汤中。那碗药汤呈深褐色,泛着一层琥珀色的光泽,药味极浓,闻着便让人舌根苦。
水歌已经将室内的灯烛尽数点亮,暖黄的光映在榻上那人的脸上,竟给她添了几分血色。
男子接过药碗,看了一眼川柏。
“如何用法?”
“以银管灌入,度宜缓,切莫呛入气管。”川柏顿了顿,又道,“殿下如今不可自行吞咽,需有人微微托起殿下下颌,使咽喉保持通畅,药汤方能顺势而下。”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