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楼的秘密据点,藏在城东一座茶庄的地窖之下。
地窖很深,有三间石室,陈设简单但干净。墙壁上嵌着长明灯,灯油里掺了安神的药材,燃烧时散出淡淡的苦香。空气里弥漫着茶叶陈年的清苦味,和伤药辛辣的气息。
火麟飞靠坐在最里间石室的床榻上,胸口缠着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血止住了,但脸色依旧苍白。他手里拿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慢吞吞地啃着,琥珀金瞳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北离疆域图,眼神专注,像在计算什么。
叶鼎之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碗刚煎好的药。药汁浓黑,热气腾腾,散着刺鼻的苦味。他没催,只是静静等着,等药凉到合适的温度。
百里东君在另一间石室里踱步,脚步很急,像困兽。苏墨则坐在桌边,摊开一卷情报,用朱笔在上面勾画,偶尔停下,闭目沉思。司空长风蹲在墙角,擦着他的枪,枪尖雪亮,映着灯光,泛着冷冽的光泽。
气氛凝重,像暴雨前的低气压。
“三天了。”百里东君忽然停下,看向苏墨,“外面什么情况?”
苏墨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天外天的人撤出了鸿宾楼,但没离开天启。据眼线回报,他们分散藏进了西市几处民宅,化整为零,很难一网打尽。浊清那边,暗鸦卫在全城搜捕,尤其是红、有外伤的年轻男子。不过……”
他顿了顿:“听风楼放出了假消息,说你们已经逃出城,往北境去了。现在大部分追兵被引向了北门。”
“能瞒多久?”火麟飞问,声音还有点哑。
“最多五天。”苏墨道,“浊清不是傻子,天外天更不是。五天之内,他们若在北境找不到人,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天启城会变成真正的铁桶。”
叶鼎之手里的药碗,轻轻晃了一下。
火麟飞看见了,伸手,接过药碗,仰头一口灌下。苦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但还是咧嘴笑了:“没事,五天够了。”
“够干什么?”百里东君皱眉,“你的伤至少要养半个月。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不出去,也是等死。”火麟飞放下碗,看向叶鼎之,“你说是吧?”
叶鼎之抿紧嘴唇,没说话。
他知道火麟飞说得对。躲在这里,迟早会被找到。天外天要的是火麟飞的赤焰真火和他的圣女血脉,浊清要的是他们的人头去平息“陛下中毒”的风波。这两方都不会罢休。
等,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说怎么办?”百里东君看向火麟飞。
火麟飞指了指墙上的地图:“主动出击。”
“怎么击?”百里东君不解,“咱们现在加起来不到十个人,对方是几百暗鸦卫,几十个天外天高手,还有浊清在宫里的势力。硬拼,是以卵击石。”
“谁说要硬拼了?”火麟飞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咱们玩智取。”
他撑着床沿,慢慢站起身。叶鼎之立刻扶住他胳膊,被他拍了拍手背:“没事,能走。”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天启城的位置:“天外天和浊清,现在是盟友。但这个联盟,很脆弱。天外天要的是天门,浊清要的是权力。他们之间,必然有猜忌,有算计。”
他顿了顿,看向苏墨:“苏先生,天外天这次潜入北离,是谁牵的线?”
“明面上是鸿胪寺的一个小官,实际上是兵部侍郎李崇。”苏墨道,“李崇是浊清的人,三年前叶家案,他也有份。”
叶鼎之眼神一冷。
“那就从李崇下手。”火麟飞道,“他是浊清和天外天之间的桥梁。断了这座桥,他们的联盟就会出现裂痕。”
“怎么断?”百里东君问。
“两个办法。”火麟飞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让浊清怀疑李崇私通天外天,有异心。第二,让天外天觉得李崇不可靠,会出卖他们。”
“具体呢?”
火麟飞看向百里东君:“这就需要百里公子帮忙了。”
“我?”百里东君一愣。
“对。”火麟飞点头,“你是镇西侯世子,有资格接触朝堂核心。我要你,去接触一个人。”
“谁?”
“琅琊王,萧若风。”火麟飞缓缓道。
屋里瞬间一静。
萧若风,当朝皇帝的亲弟弟,封琅琊王,掌北离半数兵权。此人刚正不阿,在朝中声望极高,与浊清一党素来不和。但他也是皇室核心,会帮他们这些“钦犯”吗?
“不可能。”百里东君摇头,“琅琊王虽然与浊清不和,但也不会为了几个江湖人与浊清彻底翻脸。而且……他凭什么信我?”
“就凭你是镇西侯世子,凭你手里有浊清勾结天外天、陷害忠良的证据。”火麟飞看向叶鼎之,“密档还在吧?”
叶鼎之点头,从怀里取出那份牛皮纸包裹的档案。
“这份密档,加上听风楼收集的天外天潜入的证据,足以让琅琊王相信,浊清一党勾结域外势力,图谋不轨。”火麟飞道,“他要的是北离安定,浊清要的是搅乱朝局,好浑水摸鱼。这两者的利益,是冲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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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君沉默,显然在权衡。